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季晚靠在休息区的丝绒沙发背上,掌心传来的灼痛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她垂着眼,看着那只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右手。
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那是高温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「第109次。」
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砸得她心脏生疼。
原来,她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。
原来,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、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,不过是被设定好的程序。
就像现在,廖寒舟就坐在对面的真皮转椅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火警,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个人,是否也记得那行字。
「陈特助说,火情已经排除了。」
季晚开口。
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哭过的痕迹。
这是她精心伪装的语气。
软弱,无助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廖寒舟翻动文件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「你的伤需要处理吗?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。
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观察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藏着冰冷的审视。
「不用了。」
季晚摇了摇头。
「皮外伤,不碍事。」
她把手从袖子里缩得更深了一些。
掌心里的那片焦黑碎片,此刻正贴着滚烫的皮肤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让她在那漫长的轮回幻觉中,找回了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就在这时,休息区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香水味涌入室内。
赵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,头发梳得一尘不染。
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。
「寒舟,听说这里着火了?你没事吧?」
赵曼快步走到廖寒舟身边。
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然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季晚身上。
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「你也在这?」
赵曼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她上下打量着季晚,眉头紧锁。
「怎么弄得这么狼狈?这可不是一个未婚妻该出现的样子。」
季晚没有说话。
她低着头,任由赵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刮擦。
赵曼见她不回应,心中的怒火更甚。
她松开廖寒舟的手臂,一步步逼近季晚。
「我闻到了烟味。」
赵曼凑近季晚,鼻尖几乎要碰到季晚的肩膀。
「而且,我听说你在办公室待了很久。」
她的声音压低,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「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打什么主意。」
季晚依旧沉默。
她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。
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,染红了那片焦黑的碎片。
疼痛让她保持冷静。
她知道,赵曼不是在关心她。
赵曼是在找借口。
找一个彻底赶走她的理由。
「我要检查一下。」
赵曼突然伸出手。
目标直指季晚的口袋和衣袖。
「如果让我发现你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……」
她的话没说完,但眼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季晚抬起头。
直视着赵曼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怯懦与顺从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,底下却涌动着暗流。
赵曼的手伸到了季晚面前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布料。
就在这一瞬,季晚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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