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宴会厅后巷的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季晚靠在湿冷的砖墙上,呼吸急促。
脚踝的剧痛像针扎一样,提醒着她刚才从露台跌落时的狼狈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陈特助手里有全程录像,一旦视频流出,或者廖寒舟的人循着监控找到这里,她就彻底失去了“自我”的最后一点筹码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闪烁: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。若在三分钟内未能脱离当前危险区域,将触发强制传送程序。】
强制传送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一世所有的布局、所有的反抗,都将化为乌有。
她将被抹去存在过的痕迹,连那件染血的白衬衫,都不会有人记得曾属于谁。
不行。
季晚咬紧牙关,强忍着疼痛向前挪动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卷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巷口堆满了晚宴结束后被遗弃的垃圾。
破碎的玻璃杯,揉皱的餐巾纸,还有一团白色的物体,半掩在积水中。
季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是……
她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看去。
那是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衬衫。
袖口处,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褐斑。
那是她在宴会上故意打翻的红酒。
也是廖寒舟脱下扔在地上的战利品。
此刻,它就像一件被主人抛弃的旧衣,静静地躺在泥水里,散发着一种颓废而诱惑的气息。
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如果带着这件衬衫离开,那就不是逃跑,而是“掠夺”。
这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物理连接,是廖寒舟失控的证明。
只要带走它,她就带走了他的秘密。
季晚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踉跄着冲过去,蹲下身,伸手抓住了那件湿透的衬衫。
布料冰冷刺骨,带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味。
她迅速将衬衫折叠起来,塞进随身的小包里。
拉链拉上的那一刻,仿佛锁住了一段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【叮!任务进度更新:宿主已获取关键道具“染血的白衬衫”。】
【下一节点:将该物品带离现场,并制造不可逆的混乱。】
季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。
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,那种死寂般的平静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的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就在这时,巷子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季晚浑身紧绷,迅速闪身躲进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。
雨声掩盖了她的呼吸,却掩盖不住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。
是廖寒舟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季晚透过纸箱的缝隙,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巷子。
他穿着那套黑色的备用西装,领带依旧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没有打伞。
任由暴雨浇在身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,最终停留在那片空荡荡的积水处。
那里曾经放着那件白衬衫。
现在,不见了。
廖寒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,连雨声都变得遥远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按在耳麦上。
声音低沉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“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但季晚听出了其中的杀意。
他在找那件衬衫。
也在找她。
季晚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小包的提手。
包里那件湿漉漉的衬衫,贴在她的腰侧,传来阵阵凉意。
她必须立刻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,另一道脚步声从巷口的另一侧传来。
轻快,尖锐,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寒舟哥哥?”
赵曼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。
季晚心头一跳。
赵曼怎么也来了?
她探出头,看见赵曼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站在雨中。
赵曼的目光落在廖寒舟身上,随即转向那片空地。
“怎么了?”赵曼问道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廖寒舟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僵硬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有人在附近。”廖寒舟淡淡地说道。
赵曼皱了皱眉,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廖寒舟转过身,看向赵曼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让赵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曼曼,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赵曼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廖寒舟打断了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赵曼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
但她不敢违抗廖寒舟的命令。
她只能乖乖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季晚感觉到一股气流涌动。
赵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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