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打着季晚紧绷的神经。
她站在公寓中央,手里捏着那件白衬衫。
衬衫已经干了。
但那些暗红色的酒渍,经过一夜的氧化,变成了接近褐色的污痕,像干涸的血迹,狰狞地趴在挺括的面料上。
这是廖寒舟的衬衫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季晚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,斑驳地投射在地板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某种挣扎的生物。
她把衬衫平铺在茶几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褶皱,是廖寒舟刚才被她撞进去时留下的。
那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也是她反抗的开始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刺眼的白光让季晚眯起了眼睛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只有短短八个字:「不要打开那个口袋。」
季晚的眼神顿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回复,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条短信,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,她锁屏,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动作轻描淡写,像是在扔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袋。
她知道是谁发的。
在这个城市,能精准知道她此刻位置,又能如此笃定地警告她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
而其中两个,已经被她排除在外。
剩下的那个,正是这件衬衫的主人。
廖寒舟。
他在监视她。
甚至可能就在附近。
但这反而让季晚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如果连他都害怕这张照片里的秘密,那就说明,这东西真的很重要。
重要到值得他用这种近乎示弱的方式,来阻止她。
季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剪刃抵住衬衫内衬的边缘。
布料很厚,是意大利进口的顶级棉麻混纺,手感顺滑却坚韧。
剪刀咬合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嘶啦——
一声轻响。
内衬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季晚的手指探进去,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,和一个更小的、冰冷的金属物体。
她把它们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相纸。
还有一张黑色的微型存储卡。
存储卡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漆黑如墨。
季晚把它放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,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这就是陈特助想要掩盖的东西?
还是赵曼背后那个人的底牌?
她展开那张相纸。
照片有些泛黄,边缘微微卷曲,显然不是最近拍摄的。
画面很模糊,像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。
背景是一间昏暗的手术室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台上,照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。
而在身体旁边,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他的脸背对着镜头,看不清五官。
但他的左手手腕上,戴着一块独特的腕表。
表盘是深蓝色的,指针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微的光。
季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块表,她在上一世见过。
在廖寒舟的办公桌上。
在他亲手签署她死亡证明的那一刻。
不,不对。
那不是廖寒舟。
那个男人的身形更瘦削,肩膀的线条更加僵硬。
而且,那块表……
季晚记得很清楚,廖寒舟从不戴那种款式的表。
那是另一只表。
一只属于“另一个人”的表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冲击着她的太阳穴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上一世,她被送进那个房间时,曾瞥见角落里的一只手。
那只手戴着同样的表,正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那一刻,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同时失灵。
所有的医护人员集体昏迷。
而她,成了这场完美谋杀中,唯一的祭品。
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廖寒舟一个人的计划。
他只是一个执行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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