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医疗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味。
这里没有灵堂里的肃穆与哀乐,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,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墙壁深处爬行。
钟鸣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,赵医生正站在范清舟的病床前,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范清舟躺在病床上,身上盖着洁白的床单,但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他的胸口起伏微弱,几乎看不见波澜。
“你来得太晚了。”
赵医生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警方已经封存了现场,也带走了所有证据。现在,他是我的病人。”
钟鸣没有说话。
他径直走向病床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台被黑色防尘罩半遮半掩的设备上。
那是“范氏集团继承人的心跳监测仪”。
在警方的证物袋里,它应该安静地躺在警局的技术科里。
但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。
这说明,范德彪根本没有让警方带走所有东西,或者说,有人从警方手中截留了它。
钟鸣的手指轻轻搭在监测仪的边缘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他能感觉到内部电路残留的微热。
这台机器刚刚还在记录数据,就在几个小时前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钟鸣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赵医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被愤怒掩盖。
“这是涉案证物!”
赵医生提高音量,试图用法律术语来压制钟鸣。
“任何未经许可的移动都涉嫌妨碍司法公正!你想坐牢吗?”
钟鸣抬起眼皮,看了赵医生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审视。
就像外科医生在看一块坏死的组织。
“我不坐牢。”
钟鸣淡淡地说。
“我只想知道,他体内还有多少毒没排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,钟鸣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
只见银光一闪,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经钉在了赵医生的手腕穴位上。
赵医生的手臂瞬间僵硬,注射器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药液溅在地上,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赵医生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向钟鸣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钟鸣走到床边,掀开白布的一角。
范清舟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纹路,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
寒毒未清。
如果现在让他见警察,或者接受常规检查,体内的毒素会因情绪激动或药物刺激而爆发。
届时,他会再次“死亡”。
而这一次,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是假死。
这就是范德彪想要的结果。
销毁最后一个活口,彻底洗清嫌疑。
钟鸣伸出手,指尖在范清舟的颈部快速点按。
他在寻找哑门穴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操作。
一旦失手,可能导致瘫痪甚至呼吸停止。
但钟鸣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。
随着最后一针落下,范清舟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安静下来。
钟鸣收回手,将银针拔出,插入旁边的软木塞中。
“哑门穴已封。”
钟鸣对赵医生说。
“从现在起,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”
赵医生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看着钟鸣,仿佛在看一个魔鬼。
“你疯了!这是致残!你会被起诉的!”
“比起谋杀和诈骗,这算是轻罪。”
钟鸣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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