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灵堂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钟鸣站在灵柩前,目光落在覆盖在死者面部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白纱上。
按照师门规矩,入殓前需由执事者亲手覆上“引魂白布”,以此断绝生人阳气,护送亡魂归西。
这是范家百年来的铁律,也是他今夜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只要盖下这块布,范德彪就能名正言顺地宣布大少爷病逝,资产转移将在法律层面彻底闭环。
钟鸣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白布的边缘。
布料冰凉,带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就在这时,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横插进来,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赵医生从阴影里挤出来,脸色惨白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皱巴,领带歪斜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优雅。
“钟先生,”赵医生的声音在颤抖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,“根据……根据最新的医疗评估,令弟遗体存在特殊的病理反应。”
他侧过身,挡在钟鸣和灵柩之间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钟鸣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如果现在移动白布,可能会破坏尸斑的自然分布,影响后续的法医鉴定结果。”
赵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试图用专业术语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范总,为了对逝者负责,也为了董事会那边的交代,我们需要保持现状至少半小时,进行全方位的拍照存档。”
他说着,悄悄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,看似恭敬,实则封锁了钟鸣前进的路径。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嗤笑:“连个验尸都要搞这么多花样,这范家的大少爷,死得还真讲究。”
也有人附和:“就是,那个什么民间神医,看着也不靠谱,说不定是想趁机偷什么东西吧?”
范德彪站在不远处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拐杖头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节奏杂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距离子时还有四十分钟。
只要拖过这段时间,只要那台监测仪继续显示平稳,他就赢了。
“赵医生说得对。”范德彪开口了,语气强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钟先生,既然你是外人,就该守外人的规矩。请你退后。”
钟鸣没有动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淡,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。
“师门规矩,见骨封棺。”
钟鸣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窃窃私语。
“我不看脸,只看气。”
他说着,手腕微微用力。
那只按在他手上的白手套,被一股巧劲轻轻拨开。
赵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喊停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钟鸣的手指勾住白布的边角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解开一个复杂的绳结,又像是在剥离一层厚重的茧。
白布缓缓向上提起。
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。
那是范家大少爷范清舟的脸。
五官精致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。
嘴唇紧闭,没有任何呼吸起伏的迹象。
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围观的亲戚们松了一口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审视。
他们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利益是否受损。
只要范清舟死了,他们的分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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