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。
暴雨敲打着水泥顶棚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余曼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,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,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锋利的切口。
这是田氏集团内部员工的临时通行权限,赵会计给的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加密文件夹的打印件——《林婉的婚礼预算》。
纸张冰凉,像一块墓碑。
余曼没有看它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缓缓开启的铁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,昏黄且摇曳。
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眼睛。
赵会计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领带歪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即使在深秋的地下室,他也显得燥热不安。
“余总。”
赵会计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不敢直视余曼的眼睛,视线游移在余曼脚边那双沾了泥点的高跟鞋上。
“田董……田董刚才查过流水了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某种力量吞噬。
“他发现那两笔坏账标记的时间点,和我做账的时间完全吻合。”
余曼面无表情。
“所以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赵会计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药丸。
“他怀疑是我动的手脚。”
赵会计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。
“余总,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不能坐牢啊。”
“您说只要我把那个‘超级管理员’的权限码给您,我就安全了对不对?”
余曼微微眯起眼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险。
赵会计是一个胆小鬼,也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他畏惧田景明的权势,更畏惧法律的制裁。
此刻的他,正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只要再推一把,他就会彻底倒向自己这边。
或者,彻底毁灭。
“赵会计。”
余曼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手里那份违规操作的原始凭证,原件还在吗?”
赵会计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了身后的铁柱上。
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原、原件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在我家里。保险柜里。密码只有我知道。”
余曼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追问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递了过去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就像递出一份普通的合同。
“这里面,是你女儿在国际学校的入学确认函。”
赵会计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曼。
“还有,是你妻子名下那家濒临破产的美容院的收购意向书。”
余曼继续说道,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赵会计的心口。
“田景明明天就会知道,你一直在吃回扣。”
“而我会告诉董事会,是你主动配合我,完成了这次‘资产优化’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现在交出权限码,做一个告密者,拿钱走人,全家安稳。”
“或者,明天早上,你和你的家人一起,去派出所喝茶。”
赵会计颤抖着手,接过了U盘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,他像是触电一般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他知道,这已经不是选择的问题了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。
余曼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外面世界的轮廓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割裂赵会计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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