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田景明推开门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冷气和淡淡的雪茄味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晚上八点四十二分。
比预计的回家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余曼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面前摊开的，是一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草稿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“还没睡？”
田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。
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，动作粗鲁。
那枚新订做的戒指原型图样，在他无名指上闪着刺眼的寒光。
那是给林婉准备的礼物。
也是他向外界展示“深情”的道具。
余曼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任何被惊扰的不悦。
“在等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。
“协议我看过了。”
她把文件轻轻合上，推到茶几边缘。
“第三条关于海外信托基金的注入比例，我觉得还需要再斟酌。”
田景明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，余曼会像往常一样，沉默地接受所有安排。
毕竟，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。
只要签了字，这八百万的共同财产，在法律意义上就彻底与他无关。
但他没想到，余曼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。
而且，是关于钱的问题。
他皱了皱眉，走到茶几旁坐下。
身体微微前倾，这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姿态。
“余曼，别闹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份文件。
手指上还戴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环。
“明天就要签字了，现在纠结这些细节有什么意义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更多的是一种掌控者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他开口，一切都可以按他的节奏进行。
余曼没有躲闪。
任由他的手覆盖在那份文件上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，冰凉，干燥。
“不是闹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“我只是担心，如果比例不对，会影响明天的过户流程。”
田景明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留恋。
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发毛。
他松开手，拿起那份文件，快速扫了一眼。
条款确实有些复杂，涉及离岸账户的监管权限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一旦签署，那些资金就会进入一个受控的信托池。
名义上是共同管理，实际上，控制权依然牢牢握在他手里。
而余曼，将一无所有。
“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他扯出一个自信的笑容，手指摩挲着那枚戒指。
“婉婉那边已经同意了，只要你配合，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差。”
他说的是“配合”。
而不是“商量”。
余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书房。
“我去把电脑里的备份整理一下，方便你明天核对。”
田景明点了点头，继续翻看那份协议。
他觉得余曼今天有点奇怪。
太顺从了，顺从得让人不安。
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安抛到了脑后。
毕竟，大局已定。
只要明天拿到签字页，他就能腾出空间，去填补公司那个巨大的窟窿。
赵会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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