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,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已经碎裂屏幕的终端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塑料,而是一种类似骨骼的脆硬——他的身体正在数据化,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,像是一幅即将褪色的老照片。
头顶的显示屏上,那个红色的“B4”不再闪烁。
它稳定地亮着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无尽的黑暗。
第一章它是乱码,第二章规律闪烁,第三章短暂变绿,第四章变红伴随解锁声,第五章熄灭却仍在坠落,第六章亮起但背景变成了血肉般的纹理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常亮了。
这意味着,物理意义上的楼层已经不存在了。这里不是地下四层,而是某种被系统折叠起来的记忆深渊。
「叮。」
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,接着是老K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像从人嘴里发出,更像是从生锈的铁管深处挤出来的回声。
「陈默,你的意识熵值正在升高。保持冷静,或者消散。」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说话的方式很简单:简短、务实。
他看着终端屏幕上跳出的新界面,那里没有病历,没有手术费账单,只有一张他在B4层电梯里拍下的、从未发送出去的自拍。
照片里的他,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戴着黑手套的身影。
那是老K。
那张照片是他在进入B4层前,在电梯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拍下的。
为什么系统会弹出这张照片?
因为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维持自我意识不消散,他必须支付“记忆税”。
「我要找后门。」陈默对着空气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「后门需要密钥。」老K的声音带着戏谑,「密钥是你的痛苦。越深的痛苦,权限越高。」
陈默闭上眼。
他知道老K在说什么。
这座大楼的地下结构远超物理极限,每一层都收容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。老K不是调度员,他是看守。他用这些痛苦作为燃料,驱动着这个违背常识的系统运转。
陈默抬起手,手指穿过虚空,点开了一个名为“童年创伤”的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没有代码。
只有无数张纸质单据。
它们像雪崩一样从屏幕里涌出,化作实体的纸张,铺天盖地地向陈默覆盖过来。
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他童年时的屈辱、恐惧和绝望。
第一张纸贴在他的脸上。
上面写着:【七岁,父亲离家,母亲哭了一夜。】
陈默感到一阵窒息。
那不是文字,那是真实的痛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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