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上的红光不再是警示，而是某种呼吸的频率。
陈默站在B4层的入口前，右手那串流动的代码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那是他刚刚吞噬了“童年创伤”后留下的后遗症——他的感官正在剥离现实，像一块被水泡发的海绵，随时可能溶解在数据的洪流里。
「五倍配送费。」
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不是出于贪婪，而是生存的本能。医院下午三点通知缴费，逾期取消手术资格。现在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四分钟。如果拿不到这笔钱，女儿陈诺的手术就会变成一纸空文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已经不再属于血肉之躯，而是一团由0和1构成的虚影。他能感觉到代码在指尖跳跃，像是在渴望触碰什么更深层的东西。
「向前。」
陈迈开脚步。
脚下的地面变得粘稠，每一次抬脚都要付出巨大的阻力。这栋大楼的地下结构远超物理极限，它不像是一座建筑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胃囊。墙壁上渗出的不是水，而是黑色的机油状物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耳机里传来老K的声音。
电流杂音依旧刺耳，但这次，背景里多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「你迟到了，陈默。」
老K说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只问：「多少钱？」
「钱？」老K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的，「你已经付过钱了。用你的记忆，用你的脸，用你作为‘人’的那部分。」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头顶那块早已破碎的显示屏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的废墟，但在这一刻，一串红色的数字突然亮起。
【B4】
字符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
不再是乱码，不再是规律闪烁的试探，也不是短暂稳定的绿色。它是鲜红的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贯穿这一卷的第六格。
每一章，这个数字都向未知的深度推进一格。第一章是乱码，第二章开始闪烁，第三章变绿，第四章伴随机械声变红，第五章熄灭但电梯下坠。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重新亮起，但背景不再是建筑图纸，而是一张人脸。
那张脸，是陈默自己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老K的声音变得冰冷，「这不是楼层号。这是你的ID。」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摸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数字。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，一股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数据冲突带来的排异反应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陈默问。
「完成交付。」老K说，「把这份外卖，送到核心去。」
陈默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份一直紧握的外卖袋。袋子里装的并不是食物，而是一个被加密的数据包。那是他刚才在病床上发现的“死亡证明”的反面——一份病毒代码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送餐员。
直到此刻他才明白，他是送葬者。
「为什么？」陈默问。
「因为系统需要清理垃圾。」老K的回答简洁而残酷，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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