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写字楼玻璃幕墙的缝隙渗进来,在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自动感应门卡死了。
不是故障,是短路。暴雨引发的电磁脉冲干扰了门禁系统的逻辑电路,导致两扇厚重的玻璃门像咬合在一起的獠牙,死死锁死在中间。
袁主管站在门外。
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外卖制服,灰色的布料吸饱了水汽,沉重地贴在身上。头盔下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。
他的手腕上,智能手表的屏幕亮得刺眼。
`00:02:45`
红色的数字在跳动,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,冰冷,机械,没有一丝起伏:「警告。配送员袁远,您已进入强制签收倒计时。若未在3分钟内完成物理确认并上传‘已送达’回执,您的信用评分将归零。所有数字资产将被冻结。所有数据将被清除。」
冻结。
清除。
这两个词对袁主管来说,比死亡更可怕。
他不仅是失去了工作,他是失去了“存在”。在这个城市里,没有信用评分的人,连空气都呼吸不到。
他抬起手,想要去推那扇卡住的大门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玻璃,滑腻,湿冷。
门纹丝不动。
就像一堵墙。
或者说,就像一层无法穿透的代码屏障。
袁主管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向大堂深处。
那里停着那部早已停运的电梯。
黑色的轿厢像一只沉默的巨兽,趴在阴影里。
电梯井口敞开,黑洞洞的,深不见底。
风声从那里传出来。
呜咽。
凄厉。
和他三天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袁主管突然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以为只要穿上这身衣服,只要走进这个封闭的空间,就能用“现实”的身份去对抗“虚拟”的指令。
他以为自己是调度员,是管理者,是拥有最高权限的人。
但他错了。
当他按下那个紫色按钮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不再是调度员。
他是货物。
他是那个必须被送到的“包裹”。
系统不在乎你是谁。
系统只在乎你是否到达终点。
而终点,从来就不是B1层。
袁主管颤抖着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订单详情。
订单号:9527。
目的地:B1层(不存在)。
状态:派送中。
备注栏里,原本应该显示商家信息的区域,此刻却滚动着一串乱码。
那些乱码在闪烁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袁主管凑近看去。
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不是乱码。
那是心率波形图。
一条绿色的线条,在黑色的屏幕上起伏。
平稳。
有力。
然后,突然变得尖锐。
高耸。
接着,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一条长长的、水平的直线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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