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冷。
电梯井里的温度正在以每秒0.5度的速度下降。保温箱里的那份黄焖鸡米饭已经彻底凉透，油脂凝固成白色的块状，贴在塑料盒壁上，像是一层尸衣。
他必须保持体温。
如果体温过低，神经反应速度会下降12%，这会导致他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失去判断力。
宋默用双臂死死勒住保温箱，将其夹在胸口最温暖的位置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，尽管信号格已经只剩下一个灰色的“X”。
「阮调度。」
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，从耳边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，像是某种昆虫在颅骨内产卵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知道规则。
系统不会主动解释，除非触发验证机制。
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，手指在黑色的屏幕上快速滑动。这不是求救，而是取证。
他要给大楼保安室打电话。
这是最原始、最笨拙，但也最符合物理常识的方法。
只要保安接电话，只要听到人类的声音，就能确认B14层是否存在于现实逻辑中。
如果保安说那里是墙，那么电梯就是疯了。
如果保安说那里确实有楼层，那么疯的就是这个世界。
拨号键按下。
嘟——嘟——
漫长的等待音。
每一声嘟响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深度计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-1250米。
缆绳传来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。宋默感觉到脚下的轿厢底板正在微微扭曲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攥在掌心，随时可能捏碎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缆绳接口处。
那些黑色的物质已经蔓延到了轿厢的金属壁上，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覆盖，而是在生长。细小的触须刺入金属缝隙，吸收着热量，同时也吸收着……信号。
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接通了。
「喂？」
一个沙哑、疲惫，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。
是保安老赵。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还活着。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还活着。
「我是外卖员宋默。」宋默的声音很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「我在3号楼的电梯里。请核实一下，B14层是否有正常的楼层显示？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B14？」老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，「兄弟，你喝多了吧？3号楼只有地下两层。地下一层是停车场，地下二层是设备间。再往下就是承重桩了。」
宋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「不可能。」
他举起手机，将前置摄像头的画面切到免提模式，对准了电梯内的监控屏幕。
虽然监控画面全是雪花点，但在某一帧的瞬间，他看到了什么。
在那片混乱的噪点中，有一个红色的数字在闪烁。
B14。
「你看不到吗？」宋默问。
「看到什么？」老赵打了个哈欠，「我这边监控正常啊，电梯现在停在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，正在下行。等等……」
老赵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原本慵懒的语调瞬间变得尖锐，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。
「电梯怎么还在下？它已经过了负二层了！那是死胡同！下面是混凝土浇筑层！」
宋默没有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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