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基金会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方浅站在机房外的走廊里，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诊断书复印件。
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夏天，以及那场烧毁了孤儿院的大火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这是IT部门后台日志系统维护后的第一个可访问窗口期。
也是余沉舟习惯处理私人财务指令的时间段。
「方律师，这里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。」
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技术员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他的眼神警惕，手按在对讲机按钮上。
方浅没有后退。
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盖有律所公章的调查函，递了过去。
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及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保全的规定，这笔每月15日转账三万元的记录，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疑点。」
她的声音冷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试图切开这层厚重的沉默。
技术员扫了一眼文件，眉头皱起。
「我们需要CTO的批准。」
他指了指尽头那扇紧闭的黑色金属门。
门上贴着“核心数据区”的警示标。
方浅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那扇门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技术门槛，而是人为设置的壁垒。
林婉就在里面。
作为余沉舟的前秘书，现任基金会行政总监，她是这道壁垒最忠实的守门人。
推开沉重的隔音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显示屏墙占据了整面墙壁，幽蓝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林婉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。
她看到方浅进来，并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笑意。
「方律师，这么晚了，还在为家里的琐事烦恼？」
她的语气轻柔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方浅走到办公桌前，将调查函拍在桌面上。
「我要调取过去五年，特定备注码‘CK-2019’对应的原始IP登录日志。」
她的目光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「我需要知道，是谁在操作这笔资金。」
林婉放下咖啡杯。
瓷杯与玻璃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「方律师，数据合规是基金会的底线。」
她拿起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方浅面前。
「这些日志属于受保护的商业机密，未经董事会授权，无法提供。」
方浅的手指扣住桌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如果是余沉舟本人操作的，难道还需要绕过他自己？」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，递给方浅。
「这是余先生今天的病危通知单复印件。」
方浅接过那张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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