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酒店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阅读灯。
方浅坐在床沿，面前铺着一张折叠桌。桌上没有酒，只有两样东西：一份泛黄的医院诊断书原件，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，Excel表格里的红色高亮单元格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那是“每月15日的三万元转账记录”。
从第一章那个不起眼的红点，到这一章具象化的证据链，它已经不再是数字，而是一张网。
一张兜住了她五年婚姻真相的网。
余沉舟靠在对面的床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支钢笔，指节用力到发白，笔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转动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像是在计算什么，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痛苦。
「你看完了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病后的沙哑。
方浅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的电子签名比对图上。
左边是五年前火灾当天，她在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签署的《入院知情同意书》。
右边是最近一个月，银行后台调取的《大额资金划转授权确认函》。
两个签名，字体结构、笔画走向、甚至那个特有的顿挫习惯，都指向同一个源头。
「这不是主治医生签的。」
方浅开口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余沉舟。
「五年前你昏迷了三天。醒来后医生说你有暂时性失忆，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很久才能写对。」
余沉舟的手指停住了。
钢笔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「但这五年的每一笔转账，每一次账户变更，每一个需要生物特征验证的操作……」
方浅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两侧，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。
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道，笼罩下来。
「都是你签的。」
「余沉舟，你到底是谁？或者说，这五年里，到底是谁在替你活着？」
余沉舟仰头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方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有愧疚，有恐惧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脸，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。
最终，只是垂下眼帘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「有些话，说了对你没好处。」
「法律只看证据。」
方浅冷笑一声，直起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余沉舟身上扯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“愿光指引你”五个字旁边，还有一道干涸的血迹。
「这张照片，拍摄地点是圣心孤儿院旧址。」
方浅将照片拍在桌面上。
「五年前那场大火，官方报告说孤儿院全毁，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幸存者档案都被烧成了灰烬。」
「可为什么，你会留着这张照片？为什么，你会记得那里的一草一木？」
余沉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捂住胸口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。
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只有在面对方浅时，这种症状才会如此剧烈。
方浅注意到了他的异样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理智告诉她，现在不是关心丈夫健康的时候。
这是一场审计。
一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最终清算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陈默闯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文件夹。
看到房间里的场景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变得锐利。
「浅浅，快把手机给我！」
陈默大步冲过来，目标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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