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律所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燥墨水混合的味道，像是一具被风干的标本。
方浅站在档案室的金属柜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消防报告复印件。
指尖冰凉。
她盯着报告上那一行小字：*“目击者余沉舟，出现于火场边缘时间：23:15。”*
而母亲心脏骤停的时间，也是23:15。
这并非巧合。
这是某种精心计算的错位，或者是命运最恶毒的玩笑。
为了厘清这五分钟里的责任归属，也为了找回那个被烧毁的证据袋里原本应有的真相，方浅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见林婉。
余沉舟的前秘书。
那个唯一知道当年孤儿院善后所有细节的人。
……
半小时后，私人咖啡馆角落。
雨声隔着玻璃幕墙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窗棂。
林婉坐在那里，穿着得体的职业装，但脸色苍白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咖啡。
“方律师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沙哑。
她没有叫“嫂子”，也没有叫“余太太”。
这个称呼上的疏离，本身就是一种防御。
方浅将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那是她整理好的《信息披露请求函》，依据的是《律师法》中关于协助调查重大法律事实的相关条款。
“我需要当年处理‘晨曦之家’火灾善后事宜的所有邮件备份。”
方浅语气平静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特别是余先生亲自批示的资金流向记录。”
林婉看着那份文件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去接。
而是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浅。
“方小姐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法律责任的界定。”方浅纠正道，“如果这笔钱涉及挪用或不当处置，我有义务向委托人——也就是我自己，交代清楚。”
“委托人？”
林婉苦笑了一声。
“余总曾警告过我，如果我泄露任何细节，他将吊销我的执业资格，并追究我的违约责任。”
林婉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“他说，有些秘密一旦揭开，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。”
方浅心中一紧。
余沉舟用职业生涯威胁一个离职员工，只为掩盖过去？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，那背后藏着比“冷漠”更沉重的东西。
“林婉，”方浅身体前倾，目光锐利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看起来并不像是在维护他的利益。”
林婉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桌上的银勺轻轻作响。
最终，她叹了口气。
“余总病了。”
她说。
“严重的焦虑症，伴随间歇性失忆。他最近住院了，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”
林婉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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