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某种判决。
方浅坐在公寓客厅的阴影里，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，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。
余沉舟刚走进浴室，水声隔绝了大部分声响，却隔不断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代码。
那是她从基金会旧版后台数据库中，利用前助理权限逆向破解出来的加密备注码。
过去五个月，这串代码像幽灵一样缠绕在每一笔三万元的转账记录后。
第一次见它时，是第五章的律师函附件里，被标记为“异常项”。
第二次见它时，是余沉舟抽屉深处那份折叠文件的一角。
此刻，它在她的屏幕上彻底显形。
方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立刻按下回车键。
作为律师，她习惯先评估风险，再执行操作。
但这一次，风险评估的结果只有一个：无论结果是什么，这段婚姻都将名存实亡。
或者，重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落下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加载条缓慢推进。
一行行原始日志从黑色的背景中浮现出来。
不是简单的“公益捐赠”。
也不是所谓的“项目管理费”。
每一条备注，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日期，一个具体的金额，以及一个只有方浅能看懂的缩写。
*PTSD-01-CBT*
*PTSD-02-MED*
*PTSD-03-HOSP*
每一个缩写背后，都是她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里，最隐秘、最痛苦的节点。
认知行为治疗。
药物维持。
住院观察。
余沉舟不仅知道她在接受治疗，他还精确地监控着每一次治疗的进度和费用。
这种掌控欲让方浅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，伸进她的生活，强行植入他的意志。
“找到了？”
低沉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。
方浅猛地合上电脑，动作快得有些狼狈。
余沉舟站在那里，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。
深灰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他手里没有拿钢笔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他没有看电脑，也没有看方浅苍白的脸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。
“你一直在监控我。”方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，“通过什么渠道？医院的内部系统？还是我的病历档案？”
余沉舟垂下眼帘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浴袍的边缘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“通过慈善基金会的专项账户。”他平静地回答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，“我是发起人之一。根据章程，发起人对资金流向拥有知情权和管理权。”
“管理权？”方浅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余沉舟，你把这叫做管理？这是监视。是对我个人隐私的严重侵犯。”
“如果这是侵犯，”余沉舟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里，“那你为什么五年都没有发现？”
方浅噎住了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她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自己需要帮助，更拒绝承认那个曾经抛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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