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凌晨两点降临的。
起初只是沉闷的雷声，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紧接着，雨点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方浅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屏幕左下角的红色电量图标，在一分钟前彻底归零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和手机死机，一起掐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家具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余沉舟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冷冽的雪松香。
他不在家。
从下午三点出门到现在，整整九个小时。
方浅盯着茶几上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边缘还留着那道被她笔尖划出的墨痕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“2018年6月15日”这个日期上方。
那个日期。
那个他们甚至还未相识的日子。
如果协议是真实的，如果那些转账是真的，那么余沉舟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？
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？
方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律师，习惯用证据说话。
情感可以模糊，但数据不会撒谎。
只要找到那个所谓的“特定关怀计划”，就能解开这个谜团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玄关处。
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。
邻居家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随即也被切断。
方浅掏出备用充电宝，插上数据线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基站瘫痪了。
暴雨导致的区域性断电，切断了所有移动网络的连接。
她被困在了这里。
被困在这个充满未知与猜疑的夜晚。
方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余沉舟刚才的眼神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卑微、恳求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守护欲。
“浅浅，我已经失去了太多。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五年前，母亲去世。
她曾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，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。
那时候，是谁给了她第一笔救命钱？
是谁匿名资助了她参与的公益项目，让她得以继续完成学业？
她一直以为是运气，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热心人士。
但现在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余沉舟。
那个她在三年前才正式认识的丈夫。
那个在法律条文下严谨冷酷的合伙人。
方浅睁开眼，看着黑暗中虚空的一点。
如果真的是他，为什么他不告诉她？
是因为自卑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害怕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金钱的施舍之上？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方浅猛地回头。
玄关的感应灯终于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门口那一小块区域。
余沉舟站在门外。
他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宽厚挺拔的身形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下摆汇聚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。
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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