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，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长桌，却照不亮方浅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她坐在餐桌主位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打印整齐的《婚内财产异常问询函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微微发白。
余沉舟推开门时，身上还带着室外潮湿的水汽。
他收起黑伞，动作熟练地甩干水珠，然后挂好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即便被雨水打湿了袖口，也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整洁。
他走到餐桌旁，目光扫过那份文件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「还没吃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是一潭深水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方浅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等你。」
她简短地回答，将问询函轻轻推向桌面中央。
「这是过去六年间，你账户中每月15日固定转出三万元的明细汇总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若无明确赠与意思表示，该款项可能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转移或隐匿。」
她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链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，不带情绪，只讲逻辑。
余沉舟停下解领带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，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方浅脸上，停留了许久。
久到方浅几乎要以为他会直接撕碎这份文件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习惯性地转动了两圈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方律师，」他忽然开口，称呼变得疏离而正式，「你的专业素养，确实令人钦佩。」
方浅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他在回避正面回答。
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，是他最擅长的法律博弈。
「我不是在请教法律问题，余先生。」
方浅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，「我是在询问，这笔钱的去向。以及，你为何要在婚前协议生效前，制造如此明显的财务漏洞。」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余沉舟看着方浅紧绷的下颌线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。
但他很快掩盖了过去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，推到方浅面前。
「既然你提到了婚前协议，」他淡淡地说，「我想，你也应该看看这个。」
方浅疑惑地拿起档案袋。
封口处盖着律所的红章，字迹清晰：《补充婚前财产协议（草案）》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条款密密麻麻，全是关于资产隔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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