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条状，落在“半日闲”私人咖啡馆深胡桃木色的桌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烘焙过度的咖啡豆焦香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方浅坐在靠墙的卡座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她并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倒影。
倒影里，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熬夜核对账目留下的青黑。
对面坐着林婉。
余沉舟的前秘书，如今是某外企的高管助理。
林婉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套装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，双手紧紧攥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那种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战栗，顺着她紧绷的肩膀传导到指尖。
方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作为律师，她习惯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寻找破绽。
但今天，她找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不是对法律的恐惧，而是对某个人的恐惧。
或者说是敬畏。
「林小姐，约你出来，不是为了叙旧。」
方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沉默。
她将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推过桌面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木质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「这是过去五年，我丈夫账户的每一笔异常支出。」
她的目光锁定在林婉的眼睛上。
「其中有一项，每月15日，固定转出三万元。收款方是一个名为‘晨曦’的公益基金会。」
「我想确认，这笔钱是否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违规转移。」
林婉的目光在那张流水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。
便迅速移开，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某种剧毒。
她端起面前的红茶，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「方律师……」
林婉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「余总的事，我不方便评论。」
「根据保密协议，我已经离职三年。」
方浅冷笑一声。
「所以你是来提醒我，不要多管闲事？」
「不。」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浅。
那眼神里有同情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。
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有些账，算不清楚的。」
「不是因为证据不足，而是因为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是因为那是余总的个人意志。」
方浅眯起眼睛。
「个人意志？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林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「方浅，你知道余沉舟这个人吗？」
「他是律所有名的冷血机器。」
方浅淡淡地说。
「在法庭上，他能把任何事实拆解得支离破碎；在生活里，他把情感隔离在安全距离之外。」
「但他有一个弱点。」
林婉突然笑了，笑容苦涩。
「他极度缺乏安全感。」
「这种缺乏，不是源于对他人的不信任，而是源于对自己掌控力的怀疑。」
方浅心中一动。
她想起昨晚那张照片。
想起余沉舟站在书架前，踮起脚尖去够那本《民法典释义》时，略显僵硬的背影。
想起他转动钢笔时，那些细密而急促的动作。
那是焦虑症患者的典型体征。
「五年前，那个孤儿院的项目差点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关闭。」
林婉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「余总当时正在争取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头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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