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雪意渐浓。
宋青黛坐在炕沿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冬衣的袖口。
蜀锦冰凉,触感厚实,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薛管事送来的“例银”抵债之物。
上月炭钱亏空,沈府后院风声鹤唳。
薛管事借机敲打新来的妾室,意在立威。
他以为只要断了炭火,这深宅里的规矩便能教人低头。
宋青黛垂眸,目光落在衣襟内侧那道细细的暗线上。
那是贯穿前六章的线索,也是薛管事贪墨的铁证所在。
此前,主母查账,暗线被拆下,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假账条。
如今,账条虽在库房封存,但这件冬衣,却被重新递回了她的手中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薛管事要她接下这件带有陷阱的冬衣,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无力偿还,从而彻底坐实“克扣”之名。
一旦接了,她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明日炭火断供,冻病的是她,失去立足之地的也是她。
宋青黛没有立刻拒绝。
她拿起针线,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翠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小声劝道:“姑娘,这衣服……怕是不能要。”
“要。”
宋青黛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薛管事想看我低头,我偏要让他抬头。”
她手中的银针穿梭,将一朵红花绣在了暗线旁。
这不是示弱,而是诱饵。
红花掩去瑕疵,却也让那道暗线更加显眼。
她在赌,赌薛管事多疑,赌他对掌控权的贪婪。
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炭盆微弱。
温度一点点降下去,人心也一点点冷下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薛管事,而是更严厉的存在。
“小姐,夫人请您过去说话。”
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显然不敢直视宋青黛。
宋青黛放下针线,将那件绣着红花的冬衣整齐叠好,放入箱底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鬓发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神却清明如冰。
她知道,这一趟去,绝非请安那么简单。
沈夫人体弱,近日闭门谢客,今日突然召见,必有蹊跷。
穿过回廊,积雪没膝。
宋青黛走得缓慢而坚定,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
沈夫人的正院,暖阁里熏着昂贵的龙涎香。
掩盖不住那股子腐朽的气息。
沈夫人靠在榻上,脸色枯黄,眼神慵懒。
见到宋青黛进来,她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。
“过来。”
宋青黛上前,跪在脚踏边。
“听说你近日不安分?”
沈夫人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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