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西斜,宗祠偏阁内的光线已显昏黄。
宋青黛坐在案前,手中把玩着那串刚接过的钥匙。
铜钥冰凉,柄端那个符号却似有温度,烫得她指尖微颤。
那是母亲遗物上的纹样,一朵半开的莲,蕊心是一只闭目的眼。
此刻,它正静静躺在沈府掌事者的手里,也握在她掌心。
窗外风声渐紧,卷着枯叶拍打窗纸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极了某种低语,在提醒她:这后院的水,比雪还深。
“姑娘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是贴身丫鬟翠儿。
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宋青黛抬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一叠崭新的冬衣上。
这是薛管事被拖走前,特意留下的“见面礼”。
说是新裁的蜀锦棉袍,实则针脚稀疏,填充物也是陈年的旧絮。
更致命的是,每一件衣领内侧,都藏着一道暗线。
那道暗线,正是贯穿前六章的关键。
第一章时,它是威胁,暗示着账目中的黑洞;
第二章,宋青黛摸到了它的位置,确认了克扣炭钱的实据;
第三章,她将计就计,在那暗线旁绣上了一朵红花;
第四章,薛管事看到红花,以为她在示弱求饶,放松了警惕;
第五章,宋青黛将绣了红花的冬衣呈给主母,红花掩盖了衣物粗糙的瑕疵,却引出了对质量的质疑;
第六章,主母查账,拆下暗线,发现了里面藏着的假账条。
如今,这道暗线虽然已被拆下,但它的影子,依然缠绕在沈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宋青黛拿起一件冬衣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已经被剪断的痕迹。
布料下的触感,依旧残留着那股阴冷的算计。
“姑娘,李嬷嬷虽倒了,但她留下的眼线还在。”
翠儿压低声音,走到近前,将一盏热茶推到宋青黛手边。
“刚才我去库房核对名册,发现几个老资格的婆子,眼神都不对劲。”
“她们看您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”
宋青黛垂下眼帘,将冬衣重新叠好。
“怕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李嬷嬷倒台,是因为她贪得太明显。而我,要做得比她更干净。”
“可这冬衣……”翠儿指着那堆衣物,眉头紧锁,“这针脚太松,若是穿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咱们沈府寒酸?而且,这暗线剪得并不整齐,像是有人故意留了口子。”
宋青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不是失误,是陷阱。”
“薛管事明知我会查验,所以故意留下这些破绽。若我此时声张,便是说他用心不良,可证据不足;若我不声张,日后出了岔子,便是我管理无方。”
“他想让我陷入被动,要么背锅,要么失势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怎么办?烧了它们?”
“烧了,便坐实了‘处理不当’的罪名。”
宋青黛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天色已晚,雪粒子开始砸在玻璃上,噼啪作响。
“我要留着它们。”
她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不仅要留着,还要让它们成为我的刀。”
“可是姑娘,这不合规矩。”翠儿有些焦急,“按律,劣质衣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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