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沈府大门外,风雪如刀。
宋青黛站在偏院的书房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绝笔信中取出的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,像极了此刻窗外那层即将封冻的天地。
她并未看雪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件冬衣。
那是薛管事昨日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蜀锦面料,针脚细密,乍看无虞。但若将手指顺着衣领内侧那道暗线缓缓滑过,便能触到一丝异样的凸起。
那是夹层。
宋青黛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沈夫人震怒的脸庞,以及那封信上模糊却狰狞的京城官印。
那枚官印,是悬在沈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薛管事,正试图用炭钱和例银的窟窿,将这柄剑引向她。
“姑娘。”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神色慌张,“外头……外头出了大事。”
宋青黛睁开眼,声音轻得像落雪:“何事?”
“有个书生,自称是老爷远亲,跪在大门口不肯走。他说……他手里有能证明老爷当年冤案的证据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睫毛颤抖,“管家想赶人,但他身上带着刑部的腰牌。”
宋青黛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刑部。
这两个字如同冰锥,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放下玉佩,起身走到桌前,展开那张早已拆解过的假账条。
账条末尾,那个代号并非薛管事的私印,而是一个更深层、更冰冷的符号。
原来,薛管事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执棋者,早已通过这道暗线,将手伸进了沈家的后院,甚至……朝堂。
“备车。”宋青黛拿起披风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去会会这位‘远亲’。”
***
沈府大门前,积雪已没过脚踝。
一位身着破旧青衫的书生跪在雪地中,身形单薄如纸,却脊梁挺直。他面前摆着一个黑漆木匣,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几页泛黄的旧卷宗。
围观的下人们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这人是京里下来的……”
“嘘,别乱说,小心脑袋。”
宋青黛掀开轿帘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寒风卷起她的裙摆,发出猎猎声响。她无视周围的目光,径直走到书生面前。
书生抬起头,面容清癯,眼神中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。
“见过宋姨娘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可闻,“小人姓安,单名一个‘平’字。家母曾是沈家旁支之女,因家族变故流落民间。今日冒昧登门,只为求见夫人一面,呈交此物。”
说着,他将那卷宗向前递了递。
宋青黛没有接,而是低头看向那卷宗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朱砂印记。
与绝笔信上那枚京城官印,同源同脉。
“安公子。”宋青黛轻声开口,语调柔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沈府内宅,不纳外男。即便你是远亲,也需先经主母允准,方可入府。”
安平苦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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