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,雪意渐浓。
偏院廊下的风,比前几日更硬了些。
宋青黛披着那件半旧的狐裘,坐在窗边的矮榻上。
手里捏着一盏温热的茶,茶汤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她没喝。
只是盯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。
薛管事说过,炭火会在申时前送到。
如今已是未时过半。
迟了半个时辰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迟到不是疏忽,是警告。
是告诉你,你的命脉,捏在别人手里。
宋青黛垂下眼睫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道暗线。
那是昨日她亲手绣上去的。
看似随意的一针,实则牵动着整件冬衣的结构。
若拆错一处,整件衣服便会散架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保命技能,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积雪被踩碎的声响。
宋青黛放下茶盏,起身,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位寻常访客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寒风卷了进来。
薛管事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抬着一箱黑沉沉的木炭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棉袍,面容枯槁,眼袋浮肿。
手里依旧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算盘。
“宋姑娘好兴致。”
薛管事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没看宋青黛的脸,目光径直落在桌案上。
那里放着那件红色的冬衣。
红花刺眼,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狰狞。
宋青黛微微福身,声音轻柔:“公公冒雪前来,妾身有失远迎。”
薛管事冷哼一声,将算盘往桌上一搁。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“主母那边催得紧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摸那件冬衣。
宋青黛没有躲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那朵红花底下,藏着别的机关。
薛管事的指尖触碰到布料。
隔着厚厚的蜀锦,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异样。
那种凹凸不平的触感,不像普通的刺绣。
更像是……里面塞了东西。
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手指顺着花蕊的位置,缓缓向下滑动。
停在了那道暗线的边缘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,就能扯断这根线。
但他没有。
他缩回了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这花,绣得倒是精致。”
薛管事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可惜,太艳了。主母最喜素雅,你这般张扬,是想抢主母的风头?”
宋青黛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清澈的无辜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“妾身知道主母喜好素净。但这蜀锦质地粗糙,颜色不均,若不加以掩饰,旁人看去,只当是妾身怠慢,或是府中用度拮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薛管事身后的炭箱上。
“这炭,看着也不似往年那般足量。”
薛管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宋青黛。
“宋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妾身愚钝,不敢妄言。”
宋青黛低下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只是觉得,若是衣物粗糙,炭火不足,传出去,怕是会坏了沈府的规矩,也伤了主母的心。”
薛管事沉默了。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远处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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