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沈清秋坐在妆台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灰烬中扒出的玉佩碎片。
它并不大,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。
青色的玉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那个“李”字刻得极深,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。
小翠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块干净的软布,眼神却有些飘忽。
“主子,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……这东西留着怕是不妥。赵嬷嬷虽然被禁足,但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不妥?”
沈清秋轻轻冷笑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。
“小翠,你可知这‘克夫’暗纹的针法,出自哪里?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:“奴婢不懂这些。”
“这是‘回魂针’。”
沈清秋将碎片放在掌心,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,“针脚细密,看似平直,实则每一针都藏着倒钩。一旦贴身穿着,针尖会随着体温微微翘起,刺破皮肤,注入微量的慢性毒素。这种毒无色无味,只会让人日渐虚弱,最后‘病’故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幽幽地看向小翠:“李贵人当年,也是这般死的。”
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软布掉落在地。
“所以,这不是赵嬷嬷的主意。”
沈清秋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几乎看不清储秀宫外的景色。
“赵嬷嬷只是个执行者,真正的执棋者,想要借我的手,把这件狐裘烧了,顺便把这枚玉佩也毁了。可惜,他们算漏了一点。”
她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不仅没毁它,还把它带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宫女那种轻盈的步伐,而是沉重、拖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沈答应,娘娘让您歇息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,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太监,身穿鹅黄色的宫装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漆盒。
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条毒蛇,在屋内扫视了一圈。
“公公怎么来了?”
沈清秋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婉的平静。
“奉贵妃娘娘之命,送一碗安神汤来。”
太监走进屋内,将漆盒放在桌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但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,却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那堆灰烬。
沈清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那枚玉佩碎片,刚才被她随手放在了桌案上,离那堆灰烬并不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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