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外,雪落无声。
沈清秋站在庭院中央,脚下是刚扫出的青石板,冷硬如铁。
她手中捧着那件绣着双鹤衔枝暗纹的狐裘。
这是今日赵嬷嬷送来的“新衣”,也是她这一路走来的罪证。
炭火在铜盆里微弱地跳动着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沈清秋垂眸看着手中的衣物。
丝绸表面光滑如镜,但在袖口处,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是用特殊丝线绣成的‘克’字变体,藏在繁复的双鹤羽翼之下。
若是寻常人,即便试穿千遍,也只会觉得这衣服华美异常。
唯有精通女红之人,才能摸出那针脚下的杀机。
小翠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中满是担忧。
“主子,”小翠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若是不烧,明日祭祀时……”
“烧。”
沈清秋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。
但这两个字,却重得让小翠浑身一颤。
沈清秋抬起手,将狐裘的一角伸向炭火。
火焰舔舐上洁白的狐毛,瞬间卷起一股焦糊味。
那味道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甜香。
那是混合了檀香与某种草药的气息。
沈清秋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股甜香,她在林贵人身上闻过。
在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贵妃侧室身上,她也闻过。
如今,它出现在自己的狐裘上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旨在将她死死困住,永无翻身的网。
赵嬷嬷就站在廊下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马甲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。
钥匙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雪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嬷嬷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光。
她死死盯着那团燃烧的火焰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她以为沈清秋会哭闹,会求饶,或者至少会表现出对这件华服的喜爱。
毕竟,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“恩典”。
哪怕这恩典里藏着毒药,新人也不敢轻易拒绝。
然而,沈清秋没有。
沈清秋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一尊冰雕。
她将狐裘完全投入火中。
火焰猛地窜高,照亮了沈清秋苍白的脸。
火光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一抹决绝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那不是火焰的声音,而是布料内部某种结构崩断的声响。
沈清秋瞳孔微缩。
她感觉到袖口中那股异样的触感,随着高温迅速软化、变形。
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她要看着这一切彻底毁灭。
灰烬开始飘落。
白色的狐毛变成了黑色的余烬,轻盈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就像一场小型的雪。
赵嬷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沈清秋真的敢烧。
这可是违逆圣意(虽然是贵妃的意思)的行为。
若是传出去,沈清秋就是大不敬。
“沈答应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利起来,打破了沉默,“你可知这是什么?”
沈清秋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
风雪吹乱了她的鬓发,她却毫不在意。
“臣妾知道,”沈清秋轻声说道,字字如冰珠落盘,“这是贵妃娘娘的恩赐。”
“既然是恩赐,自然要妥善处置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金钥匙握得更紧。
“处置?你把它烧了?”
赵嬷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