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清秋坐在铺着狐裘的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被雪水浸透的衣物。
狐裘上的双鹤衔枝图案,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湿冷的皮毛间。
原本洁白的仙鹤羽翼,沾染了泥污后显得灰败不堪,像极了那些在深宫中无声腐烂的秘密。
赵嬷嬷站在门槛外,深紫色的绸缎马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沈答应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利,却刻意压低了音量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,“这衣服既然脏了,便是废了。明日冬至祭祀,位分册封在即,您若是执意要追究这件衣服的来历,老奴只能如实禀报贵妃娘娘。”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光,死死盯着沈清秋的脸。
她在赌。
赌沈清秋不敢把事情闹大,赌这个新晋的答应为了保住位分,会选择忍气吞声。
毕竟,指控掌事宫女在贵妃亲自挑选的衣物中动手脚,是大不敬之罪。
即便有贵妃撑腰,若没有确凿的证据,也只是两败俱伤。
而沈清秋,一个刚入宫、无父无母、无依无靠的答应,拿什么去跟整个后宫的权力体系抗衡?
沈清秋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赵嬷嬷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脸,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狐裘。
指尖触碰到袖口处凸起的一丝粗糙针脚时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触感再次袭来。
那是‘克’字的暗纹。
不仅仅是这一件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沈清秋轻声说道,声音温婉,却字字如冰珠落盘,“臣妾不过是想弄清楚,为何这件衣服,偏偏在右袖藏了这样的玄机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茶叙。
“若是寻常疏忽,左右应当一致。唯有刻意而为,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。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金钥匙撞击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懂什么?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这衣服是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,怎么可能有问题!定是你为了推脱责任,故意污蔑!”
话说到一半,她戛然而止。
眼神闪烁,似乎想掩饰什么。
沈清秋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慌乱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而是继续说道:“臣妾记得,这件衣服交付之时,姑姑就在场。”
“当时,姑姑曾特意检查过袖口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赵嬷嬷的心上。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知道,沈清秋说的是事实。
当时,她确实亲手检查过那件衣服。
甚至,她还特意调整了那个针脚的位置。
那是贵妃的命令。
要在沈清秋受宠之前,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。
要用这种阴损的手段,让她知难而退。
但现在,这个秘密,被沈清秋当众揭开了。
虽然只是隐晦的暗示,但足以让在场的人心生疑虑。
尤其是那些路过的小太监和宫女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赵嬷嬷知道,不能再纠缠下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“沈答应,你莫要信口雌黄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这衣服既然坏了,便不能再穿。明日祭祀,你若无衣可穿,便是失仪之罪。届时,休怪老奴无情。”
说完,她转身欲走。
但在迈出第一步时,她停下了。
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沈清秋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怨恨,有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赵嬷嬷低声说道,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你根本不知道,这针法背后,藏着什么往事。”
说完,她匆匆离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清秋站在原地,握着那件湿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