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。
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，王桂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，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她并没有在看电视。
屏幕里播放的是某档养生节目，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一种能“净化水质”的净水器，但王桂兰的眼神空洞，焦距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陈默站在书房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指腹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他的心跳频率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六十次左右——这是他在国安局特训时养成的习惯，只有在极度紧张时，通过控制呼吸来欺骗自己的神经系统。
那把黑色的多功能螺丝刀还躺在玄关的鞋柜底层，散发着那股让他脊背发凉的哑光质感。
王桂兰那句“是你爸留给我的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记忆的盲区。
父亲是个修自行车的，一辈子只跟扳手和链条打交道，怎么可能留下这种带有战术风格的工具？
除非，那个沉默寡言、只会低头抽烟的男人，并非他以为的普通人。
但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。
陈默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动作很轻，铰链经过润滑，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摩擦声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电脑显示器发出的幽蓝微光，照亮了桌面上杂乱的文件和那个被王桂兰嫌弃的廉价路由器。
那是TP-LINK的入门款，外壳已经泛黄，散热孔里积满了灰尘。
在王桂兰眼里，这是儿子无能、贫穷的象征，是她维持家庭权威的工具。
但在陈默眼里，这是完美的伪装层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。
这就是“黑匣”。
代号：军用级加密网关。
它只有火柴盒大小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吸波材料，摸上去有一种类似橡胶的阻尼感。正面没有任何指示灯，只有一个隐蔽的磁吸触点。
陈默走到书桌前，将黑匣轻轻放在路由器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专门预留的凹槽，是他上周趁岳母不在家时，用美工刀一点点刻出来的。
深度精确到毫米，刚好容纳黑匣的厚度。
他将一根极细的光纤跳线从路由器底部的检修口穿入，另一端连接在黑匣的侧面接口上。
手指稳定得像机械臂。
没有颤抖，没有犹豫。
这是技术人员的本能。
当他接通最后一根线缆时，黑匣内部的微型处理器开始预热。
电流流过线圈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微弱嘶嘶声。
那是数据流在物理层面上苏醒的声音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客厅里，王桂兰突然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板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。
“陈默？”
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，带着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“你在里面干什么？别以为关上门我就听不见。”
陈默的手指顿在半空，距离按下激活键只差一毫米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发出任何声音，或者让手机震动一下，王桂兰都会立刻冲进来。
她不是在关心他，她是在确认他的位置。
就像饲养员确认笼子里的动物是否安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传来。
王桂兰似乎又坐回了沙发，电视机的声音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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