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江城市的空气里裹挟着初夏特有的潮湿与闷热。
餐厅的灯光惨白，照在王桂兰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上一丝一毫的褶皱都无所遁形。她正用筷子尖挑剔地拨弄着盘子里的清蒸鲈鱼，仿佛在检查某种不合格的工程样品。
“隔壁老赵家的孙子，昨天刚通了千兆光纤。”王桂兰头也没抬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三秒钟加载完一个高清视频。你看看你，陈默，连个插排都搞不定，这网速慢得像是从上个世纪爬过来的。”
林婉坐在对面，低着头扒饭，不敢接话。她知道母亲这是在借题发挥，矛头直指陈默那个所谓的“外包工作”——不稳定、没面子、还总是神神秘秘。
陈默夹起一块鱼肉，放入口中。他的咀嚼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像是在执行某种协议校验。
“网络质量取决于物理链路和终端性能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，语速缓慢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现在的瓶颈不在带宽，而在节点。”
“节点？”王桂兰猛地抬起头，老花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，“你跟我扯这些洋文？我就问你，为什么我打个电话都要转圈？是不是你故意装的？”
这是典型的归因谬误，但在家庭权力结构中，逻辑让位于权威。
陈默放下筷子，餐巾纸折叠整齐放在膝上。他知道，如果不主动出击，今晚他将失去所有操作空间。
“妈，我想买一套高端定制的网络设备。”陈默平静地说，“不是那种几十块的杂牌，是军工级别的加密网关。它能彻底解决延迟问题，还能防黑客攻击。对于咱们这种需要保护隐私的家庭来说，这是必需品。”
“军工级别？”王桂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，“你当这是拍电影呢？陈默，你是不是又拿公司的钱在外面瞎折腾？还是说，你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这个家，让婉婉跟着你受罪？”
她的警惕性极高。任何超出她认知范围的电子设备，都会被视为对家庭秩序的挑战。
“这是为了安全。”陈默坚持道，“而且，我已经看好了。明天物业统一换线的时候，我可以顺便安装。只要给我半小时，我能让家里的网络速度提升十倍。”
“十分钟都不够！”王桂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，“你要是敢动家里的线路，我就把你扔出去！还有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上次那个路由器，就是你搞坏的吧？现在又想搞新花样？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林婉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妈，爸也是为了家里好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王桂兰瞪了女儿一眼，“在这个家里，只有我说了算！陈默，你最好老实交代，你到底买了什么鬼东西？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外面养女人或者搞非法交易，你别想进这个门！”
陈默心中冷笑。她在虚张声势。她真正害怕的不是他搞非法交易，而是他脱离掌控。
“只是一台高性能路由器。”陈默撒了一个弥天大谎，但他说得无比真诚，“代号‘黑匣’。它很安静，不会发出噪音，也不会占用太多空间。我只需要把它藏在弱电箱里，插上电就行。”
听到“黑匣”这个词，王桂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，或者只是单纯地被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名词唬住了。
“黑匣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眉头紧锁，“听着就不吉利。像飞机出事才用的那种东西。”
“那是飞行记录仪。”陈默淡淡解释，“但它记录的是数据，不是事故。它能确保你的视频通话永远流畅，也能防止别人偷窥你的聊天记录。”
最后一句话戳中了王桂兰的软肋。她虽然粗鲁，但对隐私有着病态的关注。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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