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，穿过御前偏殿暖阁的雕花窗棂。
常婉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，目光却并未落在对面的掌事姑姑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青瓷盆。
盆中黑炭，火色比往日更暗了一分。
那是崔贵妃特意安排的“下马威”。
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极了某种被掩盖的秘密。
只有靠近了，才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——正是昨日那让常婉心神恍惚的迷魂香残留的味道。
但这股味道里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内廷暗卫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常婉心中微凛。
她记得清楚，这种气味，只在那些执行秘密任务的暗卫身上出现过。
为何崔贵妃送来的炭里，会有暗卫的味道？
是巧合，还是有人在借她的手，传递什么消息？
或者……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？
掌事姑姑站在原地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她并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常婉，仿佛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常在娘娘，”掌事姑姑尖酸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针，“娘娘可是觉得，这炭火不够旺？”
常婉抬起眼帘，低声问道：“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娘娘莫要装傻。”掌事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青瓷盆的边缘，“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内务府备下的‘安神炭’。说是能助娘娘静心，为太后寿宴做准备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只是这炭料有些特别，若是心不静，闻久了，恐会乱了方寸。娘娘若是不喜，大可以换一盆。”
常婉垂下眼眸，掩去眼中的寒光。
换一盆？
若是换了，便是当众质疑崔贵妃的安排，便是失仪，便是大不敬。
若不换，便只能在这暗炭的笼罩下，熬过接下来的试香环节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崔贵妃要的不是炭火，而是她的尊严，是她在这个后宫立足的根本。
常婉深吸一口气，语气谦卑而谨慎：“姑姑说笑了。臣妾岂敢挑剔娘娘的好意。只是这炭火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那青瓷盆中微微闪烁的火苗。
“火色虽暗，却稳得住。正如臣妾的心，虽位份低微，却也求一个安稳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常婉会如此回答。
她本想借机羞辱，却没想到常婉将计就计，把劣势说成了优势。
“哼，倒是张巧嘴。”掌事姑姑冷哼一声，转身欲走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常婉的目光瞥向窗外。
廊下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那身影极快，像是刻意避开了视线，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了脚步。
常婉心头一跳。
那是小允子。
她的贴身太监，平日里谨小慎微，从不乱跑。
此刻，他为何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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