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带着深秋的肃杀，穿过御前偏殿暖阁的雕花窗棂。
常婉捧着那只青瓷盆，指尖早已冻得发白。
盆中那堆黑炭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淡、却诡异的香气。
那不是寻常贡炭该有的松木味或檀香味，而是一种甜腻中夹杂着腥气的味道，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陈年的血锈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炭火明明灭灭。
原本该是旺盛的火色，此刻却暗得像淤血。
这是崔贵妃给的“下马威”。
意在让她在太后寿宴前的试香环节出丑。
若炭火不旺，便是失仪；若香气怪异，便是大不敬。
无论哪一种，都足以让她从这后宫的棋局中彻底出局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尖利如刀。
她盯着常婉手中的铜盆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常在娘娘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，“这炭乃是内务府新进的‘沉水香’，最是讲究火候。娘娘若是烤不好，可是要连累整个偏殿的清净。”
常婉心中冷笑。
沉水香？
她太清楚这炭的来源了。
三日前，小允子偷偷递给她一块备用的优质贡炭，那是从内务府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真货。
而眼前这盆所谓的“沉水香”，不过是掺了劣质木屑和杂料的次品。
李嬷嬷私吞了真炭，换了这些劣货，又借崔贵妃之手，行敲打之实。
这一招，一石二鸟。
既打了崔贵妃的面子——让贵人用次品，显得内务府无能；
又踩了常婉的脚——若常婉识货，便是质疑内务府；若不识货，便是愚钝不堪。
常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的怒意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真相往往抵不过权力的意志。
但她不能就这样认输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青瓷盆轻轻放在案几中央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。
“李姑姑说笑了。”常婉低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却字字斟酌，“臣妾虽愚钝，但也知太后寿宴乃国之大事。一丝一毫的差错，都不敢有。”
她拿起一旁的银箸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盆中的黑炭。
炭块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火星四溅，却又迅速熄灭。
那股甜腻的异香，随着火星的跳动，愈发浓烈起来。
李嬷嬷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没想到，常婉竟然没有立刻表现出惊慌失措。
反而如此镇定自若。
“娘娘，”李嬷嬷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捂铜盆，“这炭火似乎有些不对，奴婢这就让人换一盆新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常婉轻声打断了她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暖阁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李嬷嬷，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，却藏着深深的寒意。
“李姑姑何必如此紧张？”
“这炭火虽暗，却有余温尚存。”
“正如太后慈恩，虽不张扬，却润物无声。”
李嬷嬷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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