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似乎比先前更紧了些。
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浸了水的灰纱，沉沉地压在御前偏殿暖阁的窗棂上。屋内的暖意本该是恒定的，可此刻，常婉却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那并非来自身体，而是来自心理上的警觉。
小允子还在门外徘徊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了常婉紧绷的神经里。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膝前的青瓷盆上。
盆中那团黑炭，火色依旧暗沉。
这是崔贵妃送来的“赏赐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若是在太后寿宴的试香环节，这炭火稍有不慎灭了，或是烟气呛人，便是“大不敬”的死罪。
常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，声音低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小允子，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小允子闪身而入，反手掩上门栓。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苍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敢抬头看她。
常婉没有立刻追问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他靠近些。
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炭块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方才门外，是谁？”常婉问得极轻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。
小允子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是……是内务府派来核对炭料账目的太监。奴才怕惊扰了主子静养，便没敢立刻回话。”
常婉眯起眼睛。
内务府？
这个借口太过拙劣。内务府的人若要查账，自会有掌事姑姑亲自带队，怎会只派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太监在门口鬼鬼祟祟？而且，若是核对账目，为何要等到这种风雨欲来的时刻？
更重要的是，小允子在撒谎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余光始终瞟向窗外那片浓重的阴影。
常婉心中冷笑。
崔贵妃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看来，之前的敲打并未让这位高位妃嫔收手，反而更加急躁了。
“是吗？”常婉淡淡地应了一声，随即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常婉伸手去关窗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窗框，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正顺着缝隙往里钻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强风骤然刮过。
窗缝未被完全闭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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