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，比黄昏时更冷。
谢晚立在国公府书房外的回廊下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手中捧着一只锦盒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盒子里装着的，不是别的，正是萧景渊今日从柳如烟身上取下的那块莲花玉佩。
也是三年前，母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信物。
“侧妃娘娘，夜深露重，怎么还在这里站着？”
身后传来翠儿压低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谢晚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无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胸腔里那颗心，正被某种冰冷的东西一点点冻结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亲手将那碗加了“牵机引”的安胎药喂进了柳如烟口中。
那一刻，萧景渊就站在旁边。
他看着柳如烟假意推拒，又顺势饮下；看着柳如烟娇柔地靠在他肩头，说着感激的话。
而他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越过柳如烟的肩膀，直直地落在谢晚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愧疚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戏谑。
仿佛在说：看，这就是你懂事的样子。
谢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温婉顺从，连眼角都没有一丝多余的红肿。
然后，她迈开步子，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内灯火通明，隐约传来棋局落子的清脆声响。
谢晚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
不多，不少。
片刻后，门开了。
萧景渊一身玄色锦袍，眉宇间带着未散的酒气，手里还捏着一枚黑子。
他看到谢晚手中的锦盒，眉头微挑，随即松开棋子，任由它落在棋盘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却藏着锋利的刀锋。
谢晚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，将锦盒双手递上。
“夫君，这是如烟妹妹遗落的玉佩。妾身方才收拾房间时发现的，想着夫君或许有用，便拿来还给夫君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三分怯意，七分顺从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萧景渊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，目光在那只锦盒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后才缓缓伸出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锦盒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。
他打开盒子，取出那块莲花玉佩。
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但在谢晚眼中，那光泽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在太医院确认了，“牵机引”这种致幻禁药，并非寻常药材。
它的成分中，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。
而这种矿物粉末的来源，与这块玉佩内侧的微缩符文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萧景渊摩挲着玉佩，指尖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。
突然，他停下了动作。
“谢晚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最近，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谢晚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妾身愚钝，不知夫君所指。”
“是吗？”
萧景渊轻笑一声，抬起头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她。
“那这玉佩，为何你会特意送来？以往，你可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你的眼的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他在试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