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巨响，仿佛要将这镇国公府的天灵盖掀翻。
谢晚站在柳如烟寝殿外的回廊下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盏。
盏中盛着的，正是那碗被柳如烟吐出来的安胎药残渣。
药汁已经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在黑夜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股熟悉的甜香再次钻进鼻腔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她的指尖蜿蜒而上，缠住她的心脏。
三年前母亲失踪那晚的味道。
一模一样。
谢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涛骇浪。
她不能慌。
此刻，萧景渊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玄色锦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挺拔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形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侧妃这么晚了，不在房里歇息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萧景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未散的酒意和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晚手中的瓷盏上，眉头微挑。
谢晚身子微微一颤，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晶莹。
“妾身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，带着三分怯意，七分顺从。
“王妃方才腹痛难忍，妾身怕那药太苦，想着去厨房温些红糖水来送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让手中的瓷盏晃动了一下。
“只是路过这里，看见窗纸上映着王妃痛苦的身影，妾身心里难受，便在这多站了一会儿。”
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谎话。
红糖水是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她要在这碗药渣彻底腐烂之前，将其交给翠儿，送往太医院那位隐秘的旧识手中。
萧景渊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潭，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暗流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，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华丽的牢笼。
谢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着死亡的倒计时。
她在赌。
赌萧景渊此刻更关心的是柳如烟是否真的“怀孕”，而不是一个不受宠的侧妃深夜在廊下徘徊的理由。
赌他傲慢到不屑于去检查一只装着剩药的破碗。
终于，萧景渊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侧妃倒是体贴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几滴泥点。
那股冷冽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雨水的腥气，令人窒息。
“既然心疼王妃，那就回去好好伺候吧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谢晚苍白的手指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侧妃手里的东西，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谢晚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的模样。
“这是……剩下的药渣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妾身怕浪费，想着或许还能用来煎煮别的方子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任何懂医的人都知道，安胎药一旦吐出，沾染了口涎和污秽，便不能再入药。
但萧景渊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细节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。
在他眼里，谢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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