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镇国公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萧景渊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死死罩住堂下的谢晚。
谢晚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不敢动，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碗刚被推开的安胎药。
那是柳如烟的药。
此刻，它孤零零地摆在紫檀木案几的一角，黑褐色的药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映着昏黄的烛光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谢侧妃。”
萧景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气，慵懒而危险。
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谢晚的心跳上。
“王妃身子不适，太医说需静养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，“你作为侧妃，不去侍疾，倒是在这里跪着做什么？是想让本王看看，你有多‘懂事’？”
谢晚咬了咬下唇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询问，是审判。
萧景渊故意选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接柳如烟回府，又故意在她面前将这碗药推开半寸，就是为了逼她表态。
要么，她主动端起药碗，喂柳如烟喝下，以此证明她的“贤良”与“成全”。
要么，她若表现出丝毫的不悦或迟疑，便是心机深沉，不配为妇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但谢晚不能输。
输了，不仅是尊严扫地，更是性命堪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，声音轻颤，带着三分怯意和七分顺从：“夫君说得是。妾身愚钝，只知王妃金贵，这药……妾身愿亲手喂给王妃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萧景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，审视着眼前这个卑微的女人。
果然，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谢晚。
这种掌控感让他愉悦，却也让他隐隐觉得无趣。
他挥了挥手，语气淡漠：“去吧。记住，别耍花样。”
谢晚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恭顺地叩首：“妾身遵命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双腿因久跪而刺痛，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她没有扶任何东西，只是稳了稳身形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安胎药，一步步走向内室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，萧景渊的目光如芒在背，如影随形。
穿过长廊时，雨声更大了，掩盖了她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路过偏房门口时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那里藏着翠儿。
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实则心思缜密的丫鬟，因为替谢晚挡了一次鞭刑，此刻正被关在偏房的柴房里，生死不知。
谢晚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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