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镇国公府的高墙之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谢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双手稳稳托着那只青瓷碗。
碗中的安胎药已不再滚烫，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散发着苦涩与甜腻混合的诡异香气。
那是“牵机引”残留的味道，也是柳如烟假孕的秘密载体。
萧景渊坐在太师椅上，玄色锦袍下摆垂落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谢晚脸上，而是斜睨着站在床榻边的柳如烟。
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眉眼间尽是娇柔做作的委屈。
她捂着微隆的小腹，身子微微颤抖，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。
“姐姐。”柳如烟声音轻软，带着几分怯意，“这药……太苦了。”
萧景渊冷笑一声，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苦？”他抬眼，眸底闪过一丝戏谑，“你若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住，日后如何替本公管教府中内务？如何为萧家开枝散叶？”
这话是说给柳如烟听的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缠在谢晚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谢晚崩溃，等谢晚哭泣，或者更狠一点——等谢晚当众发作，让他有理由彻底废了这个侧妃。
这是测试。
也是羞辱。
谢晚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碗中那层浑浊的药汁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处隐隐作痛。
但她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，都会成为萧景渊手中拿捏她的筹码。
她必须忍。
忍着将那点屈辱咽进肚子里，化作无声的刀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谢晚轻声开口，嗓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三分怯意和七分顺从，“这药是太医令亲自调配的，专为您安胎所用。苦些，方能去毒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久跪而麻木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端着药碗，一步步走向床榻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柳如烟看着她走近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她故意向后缩了缩，装作被谢晚身上的寒气吓到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惊呼一声，手肘不慎撞翻了床头案几上的一只汝窑香炉。
“啪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。
碎片飞溅，划破了柳如烟的手背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守卫们立刻冲进来，刀剑出鞘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萧景渊皱眉，眉头紧锁。
柳如烟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姐姐……我只是想接住香炉，不小心……”
她在演戏。
故意打翻香炉，制造混乱，是为了试探谢晚的反应。
如果谢晚慌乱，如果谢晚趁机做什么小动作，她就能顺势喊人抓个现行。
然而，谢晚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。
她没有看地上的碎片，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柳如烟。
她的目光始终低垂，看着手中的药碗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入，打湿了她的裙角。
那股潮湿的腥气，混合着药味，钻进鼻腔。
谢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