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老城区这栋即将拆迁的茶楼。
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阮青坐在包厢角落的阴影里。
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自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三盒抗生素。
标签被撕得干干净净,上面用黑色记号笔重新写上了“维生素B族”。
字迹工整,没有任何涂改痕迹。
这是她今晚要交付的货物。
也是陈伯用命换来的钥匙所指向的秘密据点。
那枚生锈的钥匙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,刺激着她早已麻木的皮肤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敲门声,只有门锁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。
阮青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桌上的药盒。
脚步声停在她对面。
一双沾着泥点的皮鞋出现在视野里。
接着是笔挺的西裤,再往上,是一件剪裁得体却略显狼狈的西装外套。
石锋来了。
他没有带阿伟,也没有带任何手下。
这种孤身一人的姿态,本身就是一种施压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优雅,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,而不是在暴雨夜的废墟中交易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制打火机。
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的边缘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陈伯死了。」
石锋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室内的寂静。
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依旧盯着那盒“维生素”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的声音很低,语速平缓。
「他在隧道里摔断了腿,失血过多。」
石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而刺耳,像是金属刮过玻璃。
「你很冷静。」
他把玩着火机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阮青的脸。
「换做别人,早就崩溃了。」
阮青终于抬起头。
她直视着石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。
贪婪?愤怒?还是别的什么?
「陈伯是个老人。」
她说。
「他经不起折腾。」
石锋收起火机,身体前倾。
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「我不关心老人的死活。」
他说。
「我只关心,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货。」
阮青将那个自封袋轻轻推向桌子中央。
袋子摩擦桌面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「只有这些。」
她说。
「剩下的,都在医院里分完了。」
石锋没有立刻去拿袋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药盒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你确定?」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阮青点了点头。
「我可以现在打开给你看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她没有犹豫,划开了最上面一盒药的包装。
取出两片白色的药片。
放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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