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药店卷闸门的铁皮上。
阮青站在林婉药店的后仓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个深褐色的塑料袋。袋子里装着三盒贴着“维生素B2”标签的抗生素。塑料薄膜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听起来像是某种心跳的预兆。
她没带伞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，冰凉刺骨。但她站得很稳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柜台后面那个正在清点现金的女人身上。
林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这是灾难降临后的常态，曾经光鲜亮丽的老板娘，现在连洗手都成了一种奢侈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林婉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只有疲惫。
阮青把袋子放在柜台上，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「路上堵了。暴雨冲断了北桥。」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肿，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。她没有看那袋药，而是盯着阮青湿透的肩膀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损耗率。
「石锋的人今天封了南区的三条街。」林婉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我在巷口看到了阿伟的车。他的车牌号换了，但车身上的泥点没换。那是从西郊工地运来的红土。」
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林婉在暗示什么。阿伟不仅是在排查，他是在收网。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此刻正贴在阿伟的内口袋里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「所以？」阮青问，声音低缓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所以，这趟买卖，风险翻倍。」林婉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柜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我要先验货。如果纯度不对，或者来源不明，我一分钱都不会出。甚至，我会把你送出去。」
最后半句话，她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在阮青的耳膜上。
阮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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