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沉闷而急促。
阮青没有开灯。黑暗中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客厅里陈伯那张扭曲的脸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“维生素B2”的塑料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袋子里的药片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那是塑料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「小阮,」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颤音,「这药……真的只是维生素?」
阮青坐在阴影里的藤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在陈伯的手上,那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的封口。她注意到陈伯的袖口有一块明显的泥渍,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时蹭到的,也是他此刻焦虑的外化。
「是。」阮青的声音极低,语速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「你邻居吃了退烧,你就该知道真假。如果是假药,现在你们都在发烧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陈伯心中仅存的侥幸。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他当然知道真假,刚才喂给王婶的那两片药,效果立竿见影。但此刻让他手抖的,不仅仅是药效,而是这份药背后的重量。
在这座断电的城市里,抗生素不再是药品,是货币,是权力,是命。
「我懂,我懂。」陈伯连忙点头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宣誓,又像是在乞求,「我就是怕……怕外面那些人不长眼。石家的人已经在这一片转悠了,他们查得严,连米袋都要翻一翻。」
阮青没有接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如刀,剖开陈伯那层虚伪的感激,直视他内心深处的算计与恐惧。她知道陈伯曾向石锋举报过可疑人员,这份愧疚像一条毒蛇,缠绕在他的良知上。他害怕的不是石家的暴力,而是背叛带来的良心谴责,以及随之而来的灭顶之灾。
「陈伯,」阮青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「这袋药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来源?」
陈伯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不敢看阮青的眼睛。「没人。我就说是亲戚从外地寄来的保健品。我自己留着没动,直接给了王婶。」
「最好是这样。」阮青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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