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里的空气浑浊。
带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车灯在前方两米处切断黑暗。
方远盯着仪表盘。
转速表指针微微颤抖。
引擎声变得沉闷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“方先生。”
司机声音发紧。
“信号断了。”
“导航也失灵了。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从云顶轩出来，到现在，过去了四十五分钟。
这个时间差，刚好够江震天把那份《地皮收购函》送到他的私人金库。
也刚好够林婉去确认那个加密账户的状态。
一切都在计划中。
除了这辆突然抛锚的车。
方远推开车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他站在高架桥的阴影里。
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8。
车身线条流畅。
像一头蛰伏的猎豹。
但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真的血。
是铁锈味。
是从底盘传来的金属摩擦声。
非常细微。
如果不是前特种兵的听力，根本听不见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摸向油箱盖后方。
那里有一个凸起。
硬邦邦的。
不像原厂的零件。
是一个微型定位器。
最新款的军用级。
防拆卸。
一旦移除，就会触发远程警报。
方远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动手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纸。
死亡名单。
最后一行名字。
被雨水洇湿了一角。
字迹模糊。
但还能辨认。
*赵铁柱。*
江震天口中的“已故战友”。
当年在边境线上，替江震天挡子弹的人。
江震天说，赵铁柱死得壮烈。
骨灰盒是他亲手捧回的。
可这张名单上，赵铁柱的名字后面，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叉号旁边，写着一串数字。
那是江震天公司非法洗钱的备用账户号码。
就在《地皮收购函》的背面。
方远记得很清楚。
第一章，风衣内袋。
第二章，秘书瞥见一角。
第三章，江震天试图抢夺。
第四章，方远故意让它滑落。
第五章，江震天夺走嘲笑。
第六章，方亮出底牌，证明那是最终签约凭证。
现在，那封信在江震天手里。
那串数字，也在江震天脑子里。
方远站起身。
没有移除定位器。
反而掏出手机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。
苍白。
冰冷。
他输入了一串代码。
不是破解。
是追踪。
既然对方装了定位器。
那就让定位器反向工作。
信号源很弱。
像是在屏蔽层内部。
方远眯起眼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。
红色光标跳动。
最终停在一个坐标上。
军方内部数据库。
代号：‘烛龙’。
权限等级：绝密。
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‘烛龙’数据库。
那是专门用于追踪叛逃者和清洗内部污点的系统。
普通黑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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