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轩的旋转门缓缓转动。
冷风裹挟着雨丝,灌进方远的衣领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离开。
身后的包厢内,死寂已经持续了三十秒。
江震天瘫在真皮沙发里,像一袋被抽干骨头的烂肉。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手指死死掐着掌心。
方远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。
指尖触碰到内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份《地皮收购函》不在这里。
它已经在十分钟前,随着一份加密邮件,发送到了经侦大队和三家主流媒体的邮箱。
附件里,是江震天洗钱的全部证据链。
以及,他亲口承认“为了续命不惜一切代价”的录音。
方远抬起手,按响了电梯下行键。
金属按键发出清脆的“滴”声。
在这深夜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江震天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。
他的高定西装皱成一团,那串沉香木佛珠散落在地,滚到了方远的皮鞋边。
江震天捡起佛珠,颤抖着重新串好。
动作笨拙,带着一种绝望的仪式感。
“方远,”江震天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方远按下电梯开门键。
门开了。
轿厢空无一人,灯光惨白。
方远侧身让开位置,但没有进去。
他看着江震天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你说。”方远说。
江震天喘着粗气,一步步逼近。
他身上的酒气和冷汗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。”
江震天冷笑一声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我刚才让人报了警。”
“罪名是……商业诈骗,和非法拘禁。”
“方远,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林婉在旁边补了一刀。
她的声音甜腻,却透着寒意。
“方先生,江总说得对。”
“您既然参与了这场谈判,又留下了这些‘证据’……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文件碎片。
“在法律上,这叫共犯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林婉顿了顿,眼神闪烁。
“除非您愿意把那块钢厂的地皮,分我三成。作为封口费。”
方远看着他们。
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。
江震天以为,只要把自己拖下水,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。
他忘了自己的资金链早在三天前就断了。
他更忘了,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地产新贵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只困兽。
试图用最后的獠牙,咬断猎人的喉咙。
可惜,猎人早就换了一种玩法。
“江震天。”
方远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刚才问,当年救你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江震天愣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想到方远会提这个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这个秘密不该出现。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江震天咬牙切齿。
“我没转移。”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退了江震天半步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答案。”
“那个人,是你最好的兄弟。”
“也是你亲手送进监狱的人。”
江震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断裂。
珠子散落一地,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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