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江震天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间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,咔哒。
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敲在方远的耳膜上。
林婉站在一旁,低着头。
她的手死死攥着口袋,指节泛白。
那片沾血的瓷片,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。
血早就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硬痂。
但她觉得烫。
烫得她想尖叫。
“坐。”
江震天没看方远。
他盯着茶几上那份《地皮收购函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褶皱,边缘还带着方远风衣内袋的温度。
这是方远今晚唯一带进来的东西。
从第一章藏在内袋,到第五章被江震天夺走嘲笑,再到第六章方远亮出底牌证明其法律效力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像一块墓碑。
江震天伸手,指尖划过函件封面的烫金标题。
“方队,”江震天笑了,“你刚才说,雨还没停?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闭着眼。
呼吸平稳。
像是在听一首老歌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江震天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你那个录音笔,确实录到了我的自白。”
“但那是胁迫下的口供。”
“在法律上,效力有限。”
方远睁开眼。
目光平静。
“所以呢?”
江震天身体前倾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,掩盖了他此刻内心的焦躁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天。
银行催贷的电话打爆了秘书的手机。
这块废弃钢厂的地皮,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一旦抵押失败,江氏地产明天就会破产清算。
“所以……”江震天顿了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不是收购函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年轻士兵。
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壕。
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,另一个侧脸清晰可见——是年轻的江震天。
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,虽然看不清脸,但方远认得那件作训服的肩章样式。
那是三年前,边境冲突中失踪的战友。
也是当年那场导致江震天部队被撤编、荣誉被抹去的“意外”中的关键人物。
“方远,”江震天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阴冷的威胁,“你以为你在玩商业游戏?”
“不。”
他举起照片,轻轻弹了弹。
“我在跟你算旧账。”
“当年救我的人,是你吧?”
方远眉头微动。
“我不记得有这回事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江震天冷笑一声。
他将照片拍在桌上。
就在《地皮收购函》旁边。
两张纸,一新一旧,一黑一白。
“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给媒体,再配上一些‘精心修饰’的文字……”
江震天凑近方远,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衣领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