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2日,晚上七点。
云顶轩VIP包厢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江震天坐在主位上,那套深灰高定西装依旧笔挺,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转得有些急躁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摩擦,都像是在切割方远紧绷的神经。
方远坐在对面,背脊挺直如枪。
他的风衣内袋里,那份《地皮收购意向函》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手机屏幕上一串冰冷的代码。
那是林婉十分钟前发来的实时数据流。
显示江震天公司旗下的“宏达置业”,此刻正面临一笔即将逾期的三亿债务。
而抵押物,正是这块废弃钢厂的地皮。
江震天需要的不是钱。
他需要的是时间。
用这块地做抵押贷款,续命三天。
只要熬过这三天,资金链就能重新转动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方远看中的不是开发权。
而是地皮下方埋藏的一处未公开的历史文物保护区。
一旦动工,这块地将变成烫手山芋,无人敢接。
除非……有人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风险。
方远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茶是龙井,水温刚好八十五度。
这是江震天特意安排的羞辱。
昔日特种兵队长,如今只能喝这种清淡到寡淡的茶水。
就像他现在的处境,落魄,无力,只能任人宰割。
江震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方队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刻意压制的傲慢,“这茶,还合胃口吗?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吹了吹浮叶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方远开口,声音平淡,“比酒干净。”
江震天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愤怒、隐忍或屈辱,都没有出现。
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让他心里发毛。
他放下佛珠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既然觉得干净,那就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,赵氏集团的人会带着现金进场。”
“他们出两亿五千万。”
“你手里那点拆迁户意向书,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“识相的话,现在就把协议撕了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在本市地产圈混下去,做个小包工头,养家糊口。”
他说得很轻描淡写。
像是在施舍一条狗骨头。
方远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,没有波澜。
“江总,”方远说,“你刚才说,两亿五千万?”
“对。”
“加上违约金,和后续的开发配套费,总共三亿一千万。”
方远点了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江震天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方远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甚至,比他预期的还要爽快。
难道对方真的走投无路,只想拿这点钱离场?
不,不对。
方远的眼神里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江震天心中警铃大作。
但他很快压下情绪。
不管方远打的什么算盘,只要签了字,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。
他招手叫来服务员。
“再泡一壶茶。”
“换大杯。”
“我要看着方队喝完这一杯,再签字。”
服务员战战兢兢地退下。
包厢里只剩下两人。
还有窗外逐渐密集的雷声。
方远看着空荡荡的茶杯。
他知道,江震天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林婉那边的消息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