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江震天死死攥着那张《地皮收购意向函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的折角,已经刺破了他的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,顺着纸面蜿蜒而下,恰好染红了背面那行冰冷的数字。
【2018.05.12 清算完毕】
那是三年前废弃钢厂火灾的日期。
也是他资金链断裂、试图通过非法洗钱填补窟窿的日子。
方远站在阴影里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姿态松弛。
他甚至没有看江震天惨白的脸。
而是目光微垂,落在桌角那杯凉透的龙井茶上。
茶汤表面,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脂,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江总。”
方远的声音很低,很平。
像是一把钝刀,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慢慢拖过。
“茶凉了。”
江震天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暴怒。
那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恐惧,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你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手指颤抖着想要把那张纸揉碎。
或者吞下去。
但他知道,没用。
那串账号,那个日期,就像烙铁一样,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江震天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杀了我?”
方远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“杀人犯法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江震天的身体,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“我要的是那块地。”
方远淡淡地说。
“还有,你的签字。”
江震天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,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张染血的意向函飘落在桌上。
然后,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通讯录里标红的名字——“安保队长”。
“你以为,你能走出这个门吗?”
江震天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眼神阴鸷。
“只要我按下这个键,三十秒内,云顶轩的保镖就会冲进来。”
“到时候,你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至于这张纸……”
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。
火苗窜起,舔舐着纸张的边缘。
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我会让它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方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。
看着火光映照在江震天扭曲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,江震天似乎找回了一丝掌控全局的快感。
他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方远,你输了。”
“你不过是个落魄的老兵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关键证据的那一刹那。
方远抬起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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