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,像凝固的琥珀。
江震天松开了手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微微泛白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,在他左手拇指和食指间快速转动。
“咔哒、咔哒”。
清脆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方远的脸上。
也是在扇江震天自己的脸。
他需要这个声音,来填补内心的慌乱。
刚才那一瞬的失态,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。
在云顶轩,在赵刚面前,他输了气势。
但他是江震天。
地产界的狼王,怎么可能被一只落魄的老兵吓倒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脸上的阴沉,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他重新坐回真皮沙发,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。
“方远,”江震天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圆滑,“你是在跟我玩心理战?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那杯龙井茶。
茶水很烫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他抿了一口。
苦涩,回甘。
就像这该死的世道。
江震天盯着方远的手指。
那双手,粗糙,布满老茧。
那是握枪的手,也是握锄头的手。
曾经,他在部队里,是连队里的兵王。
现在,他却在这里,喝着一杯廉价茶叶泡出来的水。
这种落差,让江震天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。
方远太淡定了。
淡定得像个局外人。
如果方远手里真的没有那份《意向函》,为什么刚才要故意露出那个破绽?
如果是陷阱,那是什么陷阱?
江震天心里的疑虑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必须确认。
只有确认了,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“听说,”江震天忽然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,“那块废弃钢厂的地皮,最近有点热闹。”
方远放下茶杯。
杯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是吗?”方远淡淡地说。
“是啊。”江震天身体前倾,眼神锐利如刀,“很多拆迁户,都在签字。甚至……有些原本打算闹事的人,也突然变得很配合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方远是否已经控制了局面。
如果方远说“不知道”,那就是虚张声势。
如果方远承认,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筹码。
方远看着江震天。
他知道,江震天急了。
一个资金链断裂的人,最怕的就是失去对核心资产的掌控。
那块钢厂地皮,是江震天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一旦被别人截胡,或者价格被抬高,他的公司就会崩盘。
所以,他必须今晚拿下。
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。
“江总消息灵通。”方远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不过,我只是个投资人。买卖讲究自愿。谁愿意签,我就跟谁谈。”
“自愿?”江震天冷笑一声,“方远,你以为这还是十年前吗?那时候,大家讲情义。现在,只讲利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背对着方远,俯瞰着城市的霓虹。
“你当年在部队里,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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