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夜被雨幕彻底吞没，郊外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钟远背靠着服务区内废弃的集装箱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怀里的苏青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衬衫，那股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“别睡。”
钟远的声音很冷，像冰块撞击玻璃。
他没有看苏青的脸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收费站出口。
那里有赵刚的人。
还有严世杰那张永远挂着微笑、却藏着獠牙的脸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，是卫星电话的连接提示音。
老鬼给的备用线路，直通省厅法医中心。
钟远迅速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苍白而僵硬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一分钟。
“钟律师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道戏谑的声音穿透雨声，从侧面的阴影里传来。
赵刚撑着一把黑伞，缓步走出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一根撬棍。
赵刚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了几分，但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依然擦得锃亮。
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夹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老板说了，只要你放下枪——哦不对，是你放下那个女人，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钟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发送键上方。
进度条：15%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赵刚笑了笑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等你的执照吊销通知？还是等你那该死的正义感把你害死？”
“严总已经联系了律协。”
赵刚晃了晃手里的另一部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电子公文的截图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吊销钟远律师执业证书的处罚决定书》。
“十分钟前签发的。”
“你现在已经不是律师了。”
“你是个非法拘禁、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割在钟远的神经上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极度压抑愤怒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所以呢？”
钟远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没了执照，我就不能救人了吗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“救人？你救不了她。”
他指了指钟远怀里的苏青。
“她的血型特殊，基因序列异常。她是唯一的供体。”
“严总需要她活着提取样本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赵刚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阴冷。
“你只需要消失。”
“就像那些试图调查医院账目的人一样。”
钟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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