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冷链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包裹住这方寸之地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钟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背部的伤口被雨水浸透,黏腻的血水顺着裤管滴落。
他怀里紧紧护着苏青。
女孩的意识已经涣散,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那些注射进她体内的药物正在疯狂掠夺她的生命力,试图抹去某种痕迹。
钟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急救包。
那是他在进入仓库前,从路边药店随手抓来的。
现在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撕开包装,取出止血钳和酒精棉球。
动作没有一丝颤抖,精准得像是在法庭上进行最后的质证。
但他知道,这次没有法官,没有陪审团,只有生死。
“老鬼,数据到了吗?”
钟远对着口袋里的手机低声问道。
声音简短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,随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“到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有些失真,但足够清晰。
“江城所有私立医院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供电记录。重点标注了今晚八点后的异常波动。”
钟远眉头微皱。
“哪一家?”
“圣心私立医院。还有……严氏集团旗下的私人疗养中心。”
两行数据跳入他的视网膜。
一行高亮显示:20:15-20:45,电压骤降,备用电源启动延迟三分钟。
另一行备注:该时段内,基因库恒温系统曾短暂断开连接。
三分钟。
对于精密仪器来说,这是致命的空白。
但对于某些需要特定温度保存的生物样本来说,这可能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钟远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《私立医院监控调取申请表》。
这张纸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,被体温焐热。
它不再是那张盖着“驳回”红章的废纸,也不是被撕毁一角的残片。
它是钟远用命换来的备份原件,上面盖着法院的电子印章,墨迹未干。
在这一刻,它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它是悬在严世杰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证据链闭合,这张纸就能钉死那个男人的不在场证明。
但前提是,他能活着走出这个仓库。
“咳……”
怀里的苏青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钟远的衣襟。
指甲划破了布料,也划破了钟远的手臂。
鲜血渗出,混合着雨水,变得猩红刺眼。
钟远稳住她的手腕,从急救包里拿出一支肾上腺素。
推注,按压。
动作干净利落。
苏青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空洞。
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处于半昏迷状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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