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擦着废弃冷链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钟远推开那扇半掩的卷帘门时，裤脚已经湿透。
脚下的积水泛着油污，倒映出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烂味，混合着制冷剂泄漏后的刺鼻气息。
他握紧手中的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空托盘。
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生鲜中转站，如今却成了被城市遗忘的角落。
也是苏青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钟远没有看，他知道那是赵刚发来的警告——或者说是挑衅。
严世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加快脚步，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仓库深处传来细微的水滴声。
滴答，滴答。
规律，冰冷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钟远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声音来自右侧的一个独立冷库隔间。
那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冷冻肉类的，现在却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举起枪——当然，是空的，他只是个律师，不是警察。
但他习惯性地保持着防御姿态。
推开冷库门的瞬间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白雾缭绕中，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。
是苏青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身上那件单薄的连衣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上。
最让钟远心脏骤停的是，她的手臂上插着一根输液管。
管子连接着一个挂在铁架上的透明血袋。
血液正在缓慢地流入她的体内，或者说，刚刚被抽走。
“苏青！”
钟远冲过去，跪在她身边。
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。
还有脉搏。
微弱，但存在。
他撕开自己的外套，裹住她冰冷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青身旁的地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严世杰专用的款式。
钟远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偶遇。
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他打开公文包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湿润，显然是刚从雨中捡起或放置的。
钟远展开那张纸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《私立医院监控调取申请表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空白纸，躺在林婉递来的案卷里，像个无辜的笑话。
第二章，上面盖着红色的“驳回”印章，冷漠而决绝。
第三章，钟远用黑色墨水将其涂改为“紧急司法协查”，试图强行突破程序壁垒。
第四章，严世杰派人撕毁了右下角的一角，那是他权力傲慢的证明，也是法律漏洞的缺口。
第五章，钟远拿出了备份原件，并加盖了法院的电子章，让这张纸拥有了法律效力。
第六章，它变成了呈堂证供的关键页，彻底钉死了严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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