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室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钟远坐在长桌左侧,指尖抵着那份《私立医院监控调取申请表》的边缘。纸张已经有些发皱,那是他在雨夜奔跑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越过对面严世杰那张精致却略显僵硬的脸,落在法官面前的法槌上。
“钟律师,”法官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疲惫,“这是最后一次调解机会。如果你们能就抚养权归属达成一致,本案可以撤诉。”
严世杰笑了。
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件高定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即便在潮湿的梅雨季,他也保持着令人窒息的体面。
“法官大人,我始终尊重法律。”严世杰的声音温和而圆润,像是涂了一层油的刀锋,“但我更希望事情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。毕竟,林婉女士的精神状态……大家都有目共睹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扫向角落里的林婉。
林婉缩在椅子里,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钟远,也不敢看严世杰,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碎的纸。
钟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开皮肤一样,精准,冷酷,不留余地。
“法官大人,原告方不同意调解。”钟远的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,“因为事实已经清楚,不需要‘协商’。”
严世杰眉头微挑:“哦?钟律师有什么新证据?”
钟远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严世杰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一张A4纸。
正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,背面,盖着一个鲜红的电子印章。
【市中级人民法院·紧急协查函回执】
印章的红墨迹还未完全干透,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严世杰问。
“这是昨晚八点四十分,仁爱医院急诊科监控室的操作日志备份。”钟远盯着严世杰的眼睛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起伏,“也是这张表,原本申请调取监控时被驳回,被我涂改为‘紧急司法协查’后,由法院技术科直接下发给医院的回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严总,你以为撕掉一角就能掩盖什么吗?”
严世杰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。
他想起昨天深夜,赵刚打电话来说“处理好了”,以为烧掉那张纸就万事大吉。
却没想到,钟远手里拿着的,是另一份。
一份早已通过哈希值上链,并同步发送给省厅刑侦支队的数字孪生体。
“陈医生篡改病历的时间戳,是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。”钟远继续说道,语速加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“而这份回执上的时间,是昨晚八点。也就是说,当你在办公室里把玩钢笔,嘲笑我在雨中像个疯子的时候,你的私人助理正在销毁证据,而你的医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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