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证处的调解室位于行政中心三楼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档案灰尘味和打印机墨粉的刺鼻气息。
钟远坐在长桌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私立医院监控调取申请表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上面还残留着之前被撕毁后重新粘贴的痕迹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那张空白纸,也不是盖着“驳回”红章的废纸。
它是今晚8点前必须完成的证据保全核心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雨水拍打在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时间只剩不到三小时。
如果拿不到林婉签署出生证明时的原始生物特征数据,所有的指控都将因证据链断裂而崩塌。
门被推开。
严世杰没有进来。
但他的人到了。
赵刚带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律师团队,径直走向公证处主任办公室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留下湿润的泥点。
那是从私立医院停车场一路带进来的雨渍。
赵刚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闪烁,但在看到钟远时,迅速换上了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。
“钟律师。”
他隔着桌子,声音细若蚊呐,“严总说,这涉及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,公证处无权调取未经授权的医疗内部数据。”
一名律师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《关于制止侵犯隐私权及商业秘密的紧急告知函》。
封面上,红色的公章鲜艳欲滴。
钟远没有接。
他只是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印章。
“根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四条,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,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。”
他的语调平稳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你们手里的这份告知函,能挡住法院的电子协查令吗?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钟远会如此直接地引用法律条款。
“可是……”赵刚结巴了一下,“严总说了,如果今天拿不到录音或监控备份,他就以诽谤罪起诉您。”
“顺便,吊销您的律师执照。”
最后半句,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向钟远最脆弱的神经。
吊销执照。
这是他曾经失去过的东西。
那次失误导致的败诉,至今仍是他在深夜惊醒的梦魇。
他渴望完美胜诉,不仅是为了赢,更是为了赎罪。
但现在,赎罪的机会变成了绞索。
钟远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走到公证处主任面前。
主任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厚底眼镜,正低头看着手机,对门口的对峙视而不见。
“王主任。”
钟远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“请确认一下,这份《电子签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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