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不再仅仅是气味，它有了重量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口湿冷的棉花。
魏婉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锁住那盆暗火。
火焰的颜色正在发生诡异的转变，从原本代表尊贵的暗红，逐渐渗入一丝幽蓝。
那不是普通的炭火燃烧该有的色泽，那是混合了特定香料后，在高温下才会显现的“鬼火”。
掌事姑姑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颤抖得厉害，却不敢真的端起炭盆。
她看着乔贵妃，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，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乔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中的佛珠已经停住了捻动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总是慵懒锐利的眼睛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在忍耐。
忍耐那股味道对她神经的刺激，忍耐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与眩晕。
“娘娘，”魏婉的声音轻柔平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这火色……似乎不太对劲。”
她没有看乔贵妃，而是盯着那盆火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。
仿佛在说：臣妾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，并非质疑娘娘的赏赐。
乔贵妃冷笑一声，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“不对？”她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，“本宫赐下的东西，何来不对一说？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挥了挥袖袍，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异味。
“不过是些寻常木柴，许是受潮了罢了。魏婉，你心思太多，连这点小事都要揣测。”
这句话看似是在训斥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魏婉是否察觉到了香料的异常，是否在暗中做了手脚。
魏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乔贵妃的失眠症早已严重到依赖安神香的程度。
而这盆炭火中掺入的，正是能刺激神经、加重失眠的“醒神香”。
乔贵妃以为这是用来惩罚魏婉的利器，却不知这正是她最大的软肋。
只要这香味不散，她就无法保持清醒，更无法掌控全局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魏婉顺从地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是臣妾愚钝，竟忘了这木柴乃是南方进贡的‘沉水香’，本就带有微苦之味。”
她故意提到了“沉水香”三个字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乔贵妃记忆中的某扇门。
乔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，佛珠发出轻微的断裂声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香。
这是禁品。
只有皇室成员和极少数受宠的妃嫔才能接触到的特殊香料。
而魏婉竟然一眼识破？
不，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乔贵妃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鸷，死死地盯着魏婉的后背。
“既然知道了，还不谢恩？”乔贵妃厉声喝道，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掌事姑姑吓得浑身一颤，连忙跪下磕头：“奴婢知错！奴婢这就换一盆新的！”
“慢着。”
魏婉再次出声。
这一次，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那盆暗火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娘娘赐火，意在谢恩。此时换火，岂非显得娘娘言而无信？”魏婉停下脚步，站在炭盆前，伸手拿起一旁的火箸。
她的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。
但她的指尖，却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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