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那盆暗火就放在她身前三尺处。
火光被窗棂和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原本暗沉的炭色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布，那是乔贵妃赏赐的“谢恩礼”——一匣安神香。
“魏答应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刻板得像是一块木头，“娘娘体恤你初来乍到，怕你受寒，特意赐下这安神香。你若能守好这盆炭，不令其熄灭，也不令其失控，便是全了规矩，也显了忠心。”
魏婉微微垂首，目光落在炭盆边缘那一圈烧焦的痕迹上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乔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指尖轻轻捻动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*嗒、嗒、嗒。*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她看着魏婉低顺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这个新人倒是沉得住气。
刚才那一下移动炭盆，虽然动作不大，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魏婉袖中手指的微颤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试探。
乔贵妃的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，随即又慵懒地眯起。
她不怕试探，只怕没有借口。
只要魏婉露出一丝破绽，哪怕只是呼吸乱了一拍，这“失仪”、“惊驾”的大帽子就能扣死她。
“既然接了旨，那就好好守着。”乔贵妃淡淡道，“记住，这炭火乃皇家御用，象征着皇恩浩荡。若是出了差错，便是亵渎天威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魏婉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双细长的银制火箸。
火箸极细，顶端尖锐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宫中侍奉炭火的标准器具，用来拨弄炭块，调整火势。
但在魏婉手中，这双火箸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、冰冷、致命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乔贵妃露出马脚的时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暖阁内惨白的墙壁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，魏婉看到了乔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，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。
她在失眠。
而且，她对某种气味极度敏感。
魏婉在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她的机会。
她伸出右手，捏住火箸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火箸尖端轻轻探入炭火之中。
*滋——*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火星溅起，落在金砖上，转瞬即逝。
魏婉的手稳如磐石。
她没有用力去翻动炭块，只是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表面的一层灰烬。
这一动作幅度极小，小到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按照常理，这样微小的动作，只会让炭火稍微透气，并不会引起注意。
然而，就在火箸触碰到炭块底部的一瞬间，一股异样的触感传到了她的指尖。
不是坚硬的木炭，也不是松软的灰。
而是一种……柔软的、带有弹性的阻力。
魏婉的心跳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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